薛筠意看向低头站在一旁的少年,温声道:“阿琅,放松些。往后需要与人打交道的事都交给墨楹来做就好,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
“是。”
少年应着,悄悄攥了把手心里的汗。
这几日赶路实在辛苦,薛筠意便让墨楹回了隔壁的房间歇息,睡饱了再过来。
邬琅倒了碗凉茶,体贴地端到薛筠意面前,“主人,喝盏茶解解渴。”
薛筠意伸手接过,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蓦地坐直了身子,瞧那道鬼祟的影子,不似歹人,倒像是来听墙角的。
许是方才那伙计。
薛筠意默了默,便故意出声道:“……表哥,你明知我身子娇弱,受不了路上折腾,为何还要执意带我回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探亲。”
一声表哥,唤得邬琅双颊生热,明知她是故意做戏给那偷听的人听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惶恐。
说起来,他的年纪应当比殿下要小一些,如何能担得起这一声表哥……
少年不安地望着她,薛筠意却弯了弯唇,继续道:“表哥,你若是还不肯兑现承诺,与舅母坦白我们的私情……岂不是要让我白受了这么多辛苦。”
邬琅鸦睫颤了颤,更加惶恐了,双膝一弯便在薛筠意面前跪了下来,无声地冲她讨饶。
他不是她的表哥,他是她的小狗。
少年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
白皙的耳根泛着薄红,唇齿微张,却又不敢发出声音,这副模样,总能轻易便勾起她逗弄的心思。
瞥了眼仍旧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外的人影,薛筠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柔声道:“哥哥,莫要负我。”
伙计拎着水桶,在外头听得津津有味,他一早便瞧出这对表兄妹之间不对劲,果然被他猜中了。想不到那贵公子瞧着光风霁月,背地里竟是个薄情负心汉,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殊不知仅一门之隔的房间里,那负心的哥哥正卑微跪在大小姐脚边,漂亮的黑眸被逗弄得湿漉漉的,薄唇驯服地吻过她的手心,他的声音闷进她的掌纹里,低哑而不真切。
“主人,别欺负小狗了。”
第57章
薛筠意没再说话,少年仍旧仰着头,不停地去亲吻她的掌心,求饶一样。
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他却主动将俊秀的鼻梁和柔软的薄唇用力紧贴上来,呼吸完全窒闷在她掌中,温热而潮湿,像小狗的舌尖舔过。他深深闻嗅着她手心里的气味,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臣服在她的掌下,直至双颊憋得通红也不舍离开。
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薛筠意忍不住微微加重了力道,邬琅身子颤抖起来,却没有躲,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感激来,只有这样的掌控才能让他得以摆脱那声哥哥带来的惶恐不安,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不是吗。
而门外的伙计听得里头没了动静,不免有些失望,兴致缺缺地叩响了门:“客人,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薛筠意动作微顿,轻咳几声,勉强捏出几分小姐做派来,软声道:“放门口罢。”
“好嘞。”
木桶搁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伙计的脚步声也很快远去了。
薛筠意这时才收回手,邬琅瞬间卸了力气,伏在她膝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抚摸着少年墨缎般柔软的发丝,温柔地替他顺着气,一遍又一遍,直至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才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方才……她好像有些过分了。
“奴没事的,主人。”少年仰起还透着薄红的脸,哑声道,“奴觉得很幸福……只要是您,怎样都可以。”
他讨好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祈求道:“所以,可以让奴做回您的小狗吗。”
薛筠意怔了下,无奈失笑,“只是一个假身份而已,阿琅不喜欢,等我们离开这里,就换个别的身份,好不好?”
得了她的许诺,邬琅终于放下心来,他先是低声谢了恩,然后才站起身,将门口的水桶提进屋里。
服侍着薛筠意擦了身,邬琅从包袱里取出在宫里做好的药丸,让薛筠意就着茶水喝下。为了路上方便,他特意调改了药方,将原本需用热水兑开的汤药换成了这指甲盖儿大小的丸粒,一日服用三粒即可。
夜色渐深,邬琅点起床边的烛灯,然后便跪在一旁,替薛筠意按摩起腿部的穴位。
如今这方子,是他悉心研究过金萝叶的药性之后,耗费数日心血才钻研得来的,按理,连着服用半月,知觉便能彻底恢复,只是若想行走自如,还是避不开针灸之法。
他虽在书中学过不少理论,但却从未有机会动手实践,为此,他特地带了几套银针在身上,这几日一得了空,便在自个儿身上琢磨练习。
戌时末,墨楹敲响了房门。她扎扎实实睡了个好觉,这会儿精神得很,兴奋地问薛筠意,明日有何打算。
“不急。先在这里住上几日,听听外头的动静。”
墨楹有些不解,却也没再多问,反正万事有殿下在,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慌。
薛筠意让伙计多送了床被褥过来,铺在床边的地上,客房里的床铺自然与青梧宫里那张宽敞的大床没法比,两人同睡实在拥挤,只得暂且委屈邬琅了。至于墨楹,则照旧回了隔壁歇息。
“主人,早些睡。”
少年跪在床畔,垂眸吻了下她搭在被子外的手,然后便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薛筠意不禁莞尔,侧过脸来,捧住少年纤细后颈,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
“阿琅也早些睡。”
一片漆黑中,少年的耳尖悄悄红了,他哑声应了声是,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在地上躺下来,蜷起身子浅眠。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