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屿跌入他深邃而饱含情意的眼眸中。
她是否就此全然相信,无法知晓。
只知道,他是曾在茫茫人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而她,是他穷极一生想要靠岸的岛屿,是引渡他穿越迷雾的灯塔。
厨房的灯熄了。
徐舟野迈步回到客厅。
沙发上纤瘦的身影蜷缩,双眸紧闭,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乎已陷入半梦半醒的迷蒙。
“宝宝。”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气声询问:“回房间睡,好不好?”
姜书屿像被他的声音惊扰,意识从混沌中抽离,原本半阖的眼帘缓缓睁开,慢慢坐起身。
“几点了?”她有些发懵地问,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带着迷糊的软糯。
“九点十七分。”
“…”
姜书屿掀开绒毯,穿上拖鞋,走向浴室洗漱,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徐舟野等待着,利用这个空隙,拿起手机,处理着工作信息。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做成报告。”
“尽快与代理区经理沟通,徐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他的语调恢复惯常的冷肃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电话那头都是徐氏有头有脸的高层,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紧绷如弦。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比姜书屿身影先抵达的,是清幽的香气,与学生时代纯粹的皂角清香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雅致的韵味。
“洗漱完了?”他问,语气已在瞬间切换回柔和。
“嗯。”
“要喝水么?”他知道她的习惯,哄慰,“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
“好。”
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高层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沉默,他们何曾听过徐总用这般…近乎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便听到徐舟野简洁地吐出几个字:“今天先到这里。”
通话戛然而止。
姜书屿喝完水,也意味着他该离开。
临别前,徐舟野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珍惜地拂过。
“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你的消息。”
姜书屿反问:“凌晨也可以?”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你在,我难以入眠。”
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将徐舟野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当深夜真正降临,万籁俱寂,那种无所凭依的、近乎窒息的空茫感,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黑夜残忍地侵蚀着她的感官,蚕食她的意志,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辗转反侧,睡意好像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即便偶尔意识模糊,也会被不知名的惊悸骤然拽醒。
姜书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如果她会抽烟,此刻周遭大约已落满烟灰,像盛大演出后寂然退场的演员,徒留狼藉。
可惜她不会,也向来厌恶烟草气味。
算了。
昏暗中,姜书屿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她拧开夜灯,拿起旁边沉寂许久的手机,指尖悬在徐舟野的名字停顿片刻,还是终于按下去。
反正…
他说的随叫随到。
铃声只响半秒便被接起。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没有问她是否失眠,开口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给宝贝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语气堪比专业播音,成熟富有质感,那声宝贝更是苏得撩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