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异样,他再次低声唤她:“阿屿…”
姜书屿终于肯抬起头,眼尾泛着不自知的薄红,那颗泪痣在湿润的眼底映衬下,显得愈发惊心动魄,瞬间灼痛他的心。
“别难过。”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她,“别难过,是我不好x。”
他单手将她揽入怀中。
此刻的姜书屿,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她异常安静,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
人在最需要慰藉的时刻,会下意识卸掉所有防备,就像现在的她,侧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心头的阴霾。
她唇瓣微微翕动,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她说得对。”
“我没有家。”
这几个字狠狠砸进徐舟野心脏。
他将她拥得更紧,手臂收拢的力量带着承诺般的坚定,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分寸,生怕弄疼她。
“有。”他喉结滚动,带着微哑,一字一句,郑重起誓,“宝宝,以后我是你的家。”
明知她或许不会应允,他仍怀揣着近乎奢望的期盼,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伞外,雨丝依旧绵密如帘,徐舟野揽着怀中的女孩,那瞬间,拥住他的整个世界。
他为她撑伞,用最实际的行动告诉她,他能成为她遮风避雨的依靠,是她可以泊岸的港湾。
夜色渐深,雾气弥漫。
潮湿的寒意侵染着大地,窗外清冷孤寂,公寓内弥漫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馨,充满浓浓的烟火气。
姜书屿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柔软舒适的薄绒毯,是徐舟野特意吩咐助理从国外空运回来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以这里为家,无形添置许多物品,哪怕姜书屿未曾明确表态拒绝,他就将这沉默当作默许,细心打点着她的一切。
“好了。”
徐舟野解下围裙,端着热气袅袅的红糖水走过来,他亲手煮的,精准控制火候与甜度。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姜书屿侧眸,对上他骤然放大的俊颜,冷白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刚才的疏离感。
他薄唇微启,认真吹凉勺中的汤水,专注的神情,有几分居家的温柔。
“还有点烫。”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极轻,“乖,喝了会舒服些。”
他甚至先自己浅尝一口,确认温度适宜,才放心地喂给她。
关于她的生理期,他早已察觉。
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的所有喜好,知道她偏爱酸甜,所以连糖都刻意少放了些。
姜书屿一勺勺喝完,徐舟野耐心地接着投喂,同时低声询问:“好喝么?”
姜书屿轻轻点头。
他继续,直到瓷碗见底。
徐舟野抽过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她唇边残留的水渍,指腹缓慢摩挲,带着无限的珍惜。
向来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如今做这些琐事,也显得如此自然熟稔。
喝完糖水,姜书屿闷闷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徐舟野。”
“嗯?”他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怎么了,宝宝。”
或许是因为她难得的主动,徐舟野心中因暴雨和风波而积聚的阴郁,竟似透进微光。
“你还会骗我吗?”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底,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抛出来。
“这一次也是算计吗?”
重逢至今,这是她首次如此明确地将这个尖锐的问题摆上台面,试图洞穿他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
京市的冬夜寒冷刺骨。
姜书屿像只流浪许久的猫,重新感受到温暖与庇护,内心却充满犹疑与不确定,害怕再次受伤。
那瞬间,徐舟野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几乎要溢出的怜惜,他读懂了那份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
徐舟野的嗓音微微沙哑,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阿屿。”
他握住她放在膝上、依旧有些冰凉纤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
凝望着她,目光虔诚。
“泰戈尔曾说。”徐舟野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流淌。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声对箭说道:你的自由就是我的自由。”
“如今,我所有的牵绊,都在你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向下移动,最终紧贴在自己胸膛左侧,隔着衣物与皮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为她剧烈滚烫地跳动,这是最原始也最诚实的证明。
“你随时可以处置,我绝无异议,因为,你就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