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屿闷闷回应:“不好。”
“那我们聊天。”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转换,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语气,“阿屿不知道,集团里那几个高层,办事总是不让人省心,小事也喜欢往我这里推,真是…”
叱咤风云、手握千亿资产的总裁,在她面前,也会抱怨、倾诉,异常接地气。
姜书屿听着,终究没忍住,低声反驳:“你是老板,他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若是代入打工人的视角,遇到这样嫌下属麻烦的老板,恐怕天都要塌,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做出决策的。
徐舟野唇角抬了抬,继续不动声色地控诉,只为让她更投入:“嗯,你说得对。”
“可若是每件琐事都需我决策,那我恐怕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话勾起姜书屿兴趣:“他们到底报告了些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繁琐?”
徐舟野毫不隐瞒,将那些涉及资金流转、项目对冲、市场研x判的复杂事务,掰开揉碎,用尽可能浅白的语言讲给她听。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商业机密与决策智慧,在他这里,不过是哄她入睡的寻常话题。
姜书屿听着听着,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所以,这里面资金的暗流与潜在风险,其实非常隐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缓缓放轻了语调,“阿屿?”
没有回应。
徐舟野任由通话继续,在寂静的深夜,对着已沉睡的女孩子,极轻、叹息般地道了句:“宝贝,晚安。”
他成功哄睡她,自己心中却波澜难平。
姜书屿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不难想象,过去的许多夜晚,她曾怎样独自与失眠抗争。
如果那时他就在她身边,能这样抱着她、哄着她,那些难熬的时光,她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窗外寒雨依旧飘洒。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
姜书屿醒来是清晨七点。
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断,后半夜,竟意外地睡得深沉安稳。
洗漱后,她立刻赶往公司。
昨日热搜的余温仍在发酵,如今除了等待新歌的粉丝外,她还莫名多出一批和徐舟野的cp粉,言论大胆得不行。
有戏言让她踹了梁栩,更离谱的,竟然叫她夹心盖饭…成年人的感情被诠释得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开放。
“书屿来得真早。”
玫姐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
姜书屿礼貌点头,将带来的早餐和咖啡递给她。
“你啊!真是因祸得福!小周跟你说了吗?京大有个优秀校友回访活动,特意邀请你去做演讲。”玫姐说。
姜书屿摇头:“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时间还算充裕,准备起来,不算赶。”
京大…
记忆闸门悄然打开,那些青葱校园时光恍如昨日,姜书屿点头:“好。”
准备的时间在忙碌中既短暂又漫长,转眼便到校友会当日,再次踏入母校,姜书屿还是会有不同的感觉。
“其实,演讲这个词太过正式,我更想做的,是分享自己的经历,如果能为学弟学妹们带来灵感或触动,便已足够。”
“我想告诉各位,关于梦想,放弃很容易,但坚持会很酷。”
“人生路上选择繁多,我最尊敬的导师李桑与曾告诉我,只要认准了路,就大胆往前走,无论途中遇到多少艰难险阻。”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终抵达的成就究竟会怎样。”
她语调沉静平稳,内里却蕴藏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再次俘获不少学弟学妹芳心。
演讲结束,漫步在熟悉的梧桐大道上,正值深秋,金黄的银杏叶翩然飘落。
经过翻新的琴房大楼显得格外雅致,姜书屿脚步微顿,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依稀可见琴房内,有学生正在四手联弹。
走出校门,姜书屿听到路过的学妹们兴奋的低语:
“啊啊啊,刚才那辆车里看到的手,绝了!”
“有钱,手还那么好看,人肯定帅炸了!这是什么撕漫感?!”
起初她并未在意。
直到那辆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映入眼帘。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深邃的黑眸穿越时空,精准锁定她。
看见她的瞬间,车门打开,熨帖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迈出,接着是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