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沙哑的声音从胸腔里涌出,焦急得甚至染上一层不可言说的悲伤:“别走,别走......林溪......”
林溪偏过头去看他,平日里雷厉风行一个顶俩的刑警队长却在此刻露出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们错过的那五年仿佛在此刻具像化。
他知道陆淮之会伤心、会难过,可在没有亲眼见过之前,他也不知道究竟会是怎样的心如刀绞。
林溪红了眼眶,颤抖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皮肤,又攥起他的手,吻了吻指尖。
耳垂还是凉的,林溪用手捻过,而后抚着他的鬓边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我真的不走啦,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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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已然西斜,地毯被晒得暖暖的,空调的冷风落下,热度又被缓缓吹开。
陆淮之费力地睁开眼睛,舌根的苦意还没彻底消失,鼻尖先闻到一股清浅的石榴香。
“醒了?”
林溪正在流理台边剥石榴,鲜红饱满的石榴籽一颗颗滚落到白色的瓷盘里,像撒了一地的红宝石。
“你......”陆淮之撑起身子,靠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惺忪。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直直地落到林溪手里的石榴上。
“等等,马上做好了。”林溪从冰箱里拿出一壶冰镇好的茉莉绿茶搁置在流理台上,又用一块洗净的纱布包裹住盘中的石榴,用力挤压出汁。鲜红的汁水顺着杯壁往下流,石榴特有的果香填满了整个房子,就连空气都变得香甜。
陆淮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好香。”
“石榴冰茶,刚给你喂了药,舌头应该都是苦的,你顺一顺。”林溪走过去,端着调好的石榴汁递到他唇边。
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进喉咙,果香和茶香相得益彰,瞬间盖过了舌根那挥之不去的苦味,陆淮之眯起眼睛,舒服地喟叹一声。
林溪见他喜欢,干脆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拿起测温枪再测了一次,屏幕已经恢复到健康的绿色:“退烧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看你没出来,从地毯下面翻到了你的家门钥匙。”林溪怕他担心工作,又赶紧交代了几句:“我给你请好假了,我也在家办公。”
林溪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上是恒夕的资料。
“辛苦你了。”陆淮之喝了口石榴冰茶,压下心里那股大男子主义作祟产生的害羞。
他一个大老爷们,发个烧昏了一夜,还让林溪照顾了一上午,怎么说怎么丢人好吗?
“恒夕的资料我也查了不少,下午我们去看看?”陆淮之有意岔开话题,结果说多了话,忍不住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你就别折腾了,好好休息。”林溪给他准备药的手一顿,“我下午先带潇潇去。”
陆淮之把手里的石榴冰茶放到茶几上,不置可否。好不容易他们俩一组查案,结果自己好死不死生了病,又落到了宁潇潇头上。
他妈的什么乌鸦嘴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溪就挨在他身边坐下,给他把掉在一边的毯子盖在肚子上,再朝他伸过手,手心里躺着几枚药丸:“把药吃了。”
病号陆淮之乖乖照做。
“上午我们不在,我让潇潇去恒夕面试了,他们最近正在招人。”林溪在电脑上调出恒夕的官网,空缺的职位不少,工资也开得不低,“我找了找,他们每年都是固定秋天招聘,这一次提前估计是方廷敬的事情还牵扯了不少人出来。”
“远山那边的消息也送来了,没打听到柏衡的消息。”林溪的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蹭了蹭,水汽沾湿了他的指尖,“不过也是,沉默修会等级森严,除了高家父子之外应该没有人能和柏衡有太多交集。”
“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陆淮之眼见着林溪一条一条堵死了所有的路,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也打算去恒夕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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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接着谈恋爱[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2章真心
“不行,我不同意!”陆淮之刚刚退烧,嗓音还带着低沉的嘶哑,但却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他们认识你,根本没办法伪装。”
“我没打算伪装。”林溪抬眼时眼尾微微垂着,没敢直直望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像一根悬在半空的,随时会被点燃的引线。
他又打算以身试险了。
陆淮之心里憋着火却撒不出来。之前他由着林溪孤身一人卧底沉默修会,结果在医院里躺了小半个月才捡回半条命。这次不涨教训还要去恒夕,万一被认出来又不知道会招惹多大的祸事。
“你明知道柏衡他......”陆淮之的话卡在喉咙里,声音戛然而止,后半句话像被冻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
难道说柏衡跳海前暴露了对你不轨的心思?还是说我真的顺着柏衡的挑拨往下查,结果真的发现了他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
陆淮之沉默半晌,干脆紧闭上双眼,耍赖似的往沙发上一躺:“反正我不同意。”
“现在是下午三点。”林溪轻轻叹了口气,摁亮手机屏幕在陆淮之眼前晃了晃,“如果我上午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刻行动,应该也赶得及在你醒过来之前赶回来照顾你。”
“但是我没有,我在等你醒过来,然后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淮之心里慌乱,仍是倔强地偏着头,但却下意识握住了林溪勾住他的那根手指。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但是始终飘渺不敢确定。
“你还没醒来的时候,我答应过你,我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林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笃定,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千百遍。
“我坦白,我这次回来的确有不可抗拒的目的,我也有了很多没办法说出口的秘密,也许你已经猜出来了。”林溪低头一笑,笑意里裹着点淡淡的无奈,“应该说,你肯定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