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林溪朝他靠近,呼吸一寸一寸浸过他的皮肤,直到鼻尖几乎蹭到他温热的脸颊,声音恰似一片细雪轻轻落下:“我只想告诉你,我的真心。”
林溪身上有股淡淡的柑橘香,陆淮之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是打理了一番的。随着林溪一点点靠近,那股香味像是生了根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紧,他攥着林溪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要从这份触感里确认眼前人是否为高烧未退的幻觉。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他唇角,陆淮之猛地睁开眼,撞进林溪亮得惊人的眼眸。他的瞳孔因为短暂的屏息而微微收缩,窗外的阳光落到他们中间,让陆淮之看清了他眸子里的紧张和期待。
“我,我先走了。”林溪耳廓染上一层薄红,趁它还没有蔓延开时,想要率先退开一步。
但林溪似乎忘了早上那两个半强迫的拥抱,还没等他说完,他的手就被挂上了陆淮之的脖颈。
不似刚才浅尝辄止的触碰,陆淮之的唇准确地覆盖上他的,舌尖轻轻扫过,带着点试探,随后就是急风骤雨般的亲吻。
林溪的后颈被扣住了,齿关也被撬开,是一个亲密的毫无保留的姿势,但他却舍不得躲开,直到急促的呼吸间忍不住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沙发的位置本就逼仄,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密不透风,林溪觉得自己的氧气都被悉数掠夺,那些关于秘密的顾虑,关于危险的讨论都被这个吻冲得支离破碎。他尝到陆淮之唇齿间残留的石榴冰茶的甜香,也感受到他胸腔里和自己同频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陆淮之的吻带着几分急切,里头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愫,仿佛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不安还有对林溪主动告白的欣喜揉进这个激烈的吻里。
滚烫的气息不断蔓延,林溪的背微微颤抖着,脸上也泛起生理性的红,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才是发烧的那一个。直到林溪因为缺氧而微微蹙眉,陆淮之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两个人额头相抵,大口喘着气。
陆淮之忍不住把人再往怀里搂了搂,宽大的手背抚上林溪的后颈,怀里的人条件反射似的颤抖,让陆淮之产生了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冲动。
但他没有动,只是将人揽进怀里安抚着,一遍又一遍梳理他后脑的发丝。
林溪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那股甜腻的暧昧气息仍旧挥之不去,他撑着陆淮之的肩膀,声音里裹着刚被吻过的沙哑:“现在......你相信了吗?”
陆淮之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另外一个更用力的吻封缄了所有的语言。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承诺,都藏进这个缱绻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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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身子往陆淮之那边微倾,肩胛骨在软薄的衬衫下凸起一小片锋利的弧度。
他略微抬起头,眼尾弯起浅淡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的确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你会为我保密的吧?”
尾音落下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眉眼间那点假装的笑意太脆弱,仿佛一触即破,连他自己也骗不过。
陆淮之伸手揽过他,掌心刚触碰到林溪的肩胛骨,被那处明显而突出的骨骼硌了一下。他顿了顿,力道稍微放轻了些,却忍不住轻轻摩挲着那片单薄的脊背。
陆淮之记得,从他认识林溪那天起,这人就瘦。五年前是少年人特有的的劲瘦,肩背虽薄却绷着一股温煦的韧劲儿,像极了初春枝头迎着风的三花槭。可现在林溪的瘦削浸着虚弱的病气,仿佛只剩下一根坚挺的脊骨撑起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
可这样一副单薄的躯体里,却承载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你?还有上次在火场里......也不是?”陆淮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林溪亲口承认时,心头的沉郁却并没有减少半分。
陆淮之仍为自己的迟钝感到不快,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那现在呢?是你还是他?”
“是我,是林溪。”
林溪没动,依旧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睫毛垂着,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颤动着等待陆淮之可能到来的急风骤雨。
可预想中凝滞的气氛并没有如他想象那般发展,陆淮之沉默片刻,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揽得更紧:“这五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这几个字像某种催化剂,瞬间击垮了他心中的大坝,那些被强压进去的悲伤、委屈、疼痛还有说不清的想念如同的洪流奔涌而出。林溪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针孔带来的疼痛,习惯了药物发作时的浑浑噩噩,可被这句话贸然戳中,所有的伪装的习惯都硌得他生疼。
林溪深深吸了口气,鼻尖泛着酸,强行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起了五年前,那个落着雨的夜晚。
“那段时间在准备毕业典礼,夏天,南湾总是下雨。你送我回了家后,我感觉头有点痛,以为是淋了雨感冒了。结果到了后半夜,我就......发现了第二人格的存在。”
“我二叔正好深夜的飞机回国,看到了我发病的样子,第二天就把我带出了国。”
这段尘封的往事从未开封,一打开就呛得人喉咙发紧。林溪说得语无伦次,停顿得很厉害:“五年时间大部分都用在治病上,病情时好时坏,不敢轻易联系你。如果治不好,那不是耽误你一辈子?后来病情可以控制了,已经能够和他和谐相处了,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我也不敢和你联系了。”
“二叔带我在美国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还到了瑞典去找脑科和精神科的专家,吃过的激素药估计能堆满整个沙发,精神类药品也打了不少,甚至在后来还出现了耐药性。我也是后来才懂,我这个情况太特殊,病因查不明白,多少的治疗手段搭进去都没用。”
“但我实在没办法看到二叔二婶那个样子,晚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生怕我犯病。”林溪垂下头,晶莹的泪水砸到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痕迹,“所以我尝试着和他和谐相处,假装自己已经治愈。但他其实一直都在,一直住在我的脑子里。”
“那现在呢?你还会难受吗?”陆淮之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却像是一口泉眼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尽。
林溪摇摇头:“不会。我也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就当多了个随时在身边的弟弟。他叫林奚,没有三点水,以前在国外话很多的,现在还收敛了不少......”
林溪忽然顿住话头,他最近一直沉溺于和陆淮之两人的关系中,似乎对林奚的状态忽略了不少,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解:“他最近的确越来越安静了.......”
陆淮之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似乎林溪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二人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排斥。
不过也是,当初在对付王胜那个侏儒时,能看出来林奚的身手不错。在火场里他也是拼尽一身力气把他们两人带出去,并没有在危险中就企图占据林溪的身体。
“你很担心他?”陆淮之低声问道。
“只是有点不习惯。”林溪垂下眼,“没事的。不过你知道他的,即使遇到了危险,以林奚的身手我也足够自保。在沉默修会时是必须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我没让他出来。”
他话里的暗示很明显,陆淮之不可能听不懂。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出现,林溪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揉了揉:“既然你坚持,那就去吧。不过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撤出,不能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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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坦白了!舌吻了!和好了!普天同庆!!![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43章面试
“林专家!你终于来了!”
宁潇潇找了个私密性还不错的咖啡厅等林溪,在服务生“为何还不点单”的灼灼目光中顶住了快一个小时,这才等到穿着正装姗姗来迟的林溪,后面还跟着个感冒未愈过来当吉祥物的陆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