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头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又道:“村子都没了,但是野猪还认本家亲戚,要是有老头老太太没人养,他就给钱养着,小孩上不起学,他也给钱。”
姜芬芳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不是没想到恶人有好的一面,而是没想到,野猪哥居然这么像……阿婆。
阿婆也是一样,照拂族里的孤弱的老人,以及,收养没有父母的孩子。
她和姐姐,就是这样被阿婆收养的。
她年纪太小了,早就记不得父母是谁了,阿婆说,她只要记得,她姓姜,就够了。
后来姜家四分五裂,没人认阿婆这个族长了,可是,只要有姓姜的阿娘登门求救,阿婆还是会抖抖索索的,从袋子里拿钱出来。
所以阿姐,是因为这种相似,喜欢上那个畜生吗?
姜芬芳又问:“那,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老婆是个大学生。”杠头道:“那时候他老吹这个,一开始挺好的,后来她这里有问题。”
他指指自己的头。
姜芬芳只觉得自己牙齿打战,她忍住了,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精神病,好的时候,跟没事儿人一样,坏的时候,非说野猪那帮兄弟强暴她,又哭又闹,野猪就用铁链把她锁在那个小房间里。”
姜芬芳咬住嘴唇,已经有了血腥味,她继续问:“那她怎么死的呢?”
杠头愣了一下,道:“她死了?彭欢跟你讲的?”
姜芬芳点点头。
杠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
他道:“大家都讲,她跟一个野男人跑了,我说呢,野猪哥那么凶残一个人,戴了绿帽子,怎么会跟没事儿人一样。”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道:“我的妈呀,不会是野猪……”
他没有说下去,姜芬芳却在想,信的记载,太过惨烈,她一直认为姜美丽是自杀的。
可是自杀没有必要隐瞒,姜美丽的死,周围人都不知道,包括她的孩子。
在别人眼里,她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野猪一定没有给她办葬礼,也不告诉别人她死了,很有可能,就是他亲手杀了她。
可是,又是谁把她骨灰送回奉还山呢?
姜芬芳当时不在家,而阿婆老眼昏花,那人将骨灰和日记送回来,就匆匆地走了。
不会是野猪,他这样完全是自找麻烦。
那是谁呢?
姜芬芳想不通,只是重燃起一丝希望,如果她能找到野猪杀人的证据,她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里,让他杀人偿命。
她也许,可以不用死。
第19章姑苏夜·决绝
第二日,彭欢就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来上班了。
他长得帅,性格又活泼,店里的客人都挺喜欢他,只要一来就络绎不绝地有人奔他上门。
但这么多年,彭欢是一毛钱工资也没领过。
原因很简单,领了工资,他就得负点责任。最起码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彭欢看不上那仨瓜俩枣的工资。
他来理发店,纯粹因为喜欢这种感觉,经过他多年孜孜不倦的吹牛,很多人都以为,他才是这个店的店长,偶尔才能过来,因此让他做一次头发,是件特别幸运的事情。
每次看着理发店门口等他剪头发的人排了长队,彭欢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感觉自己跟外面那群纯混的兄弟,还是不一样的。
一直忙到晚上下班,姜芬芳照常出去了,而这一次,彭欢却没有跟着,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王冽身边,道:“哥,聊聊?”
王冽道:“你说。”
“把姜芬芳开了吧!”
彭欢没有任何的铺垫,就这么直接的、笑嘻嘻地说,他似乎也并不怕别人知道。
本来在一旁扫地的杠头顿时僵住了,阿柚上了一半楼,咚咚地下来,嚷道:“凭什么啊?”
彭欢没有分给阿柚一个眼神,他就是专心致志的,盯着王冽看,道:“哥,给我个面子?”
杠头只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一天的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
平心而论,今天姜芬芳和彭欢,表现得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该干活配合着干活,该开玩笑也一起笑。
但是,杠头还是觉察出差别。
姜芬芳是真的笑,真的心无旁骛,而彭欢的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下午来个特别漂亮的女客人,他跟人欢声笑语地聊了半个钟头,眼睛却一直瞟着姜芬芳。
但姜芬芳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下班就匆匆地出去了,好像彭欢这人根本就不存在。
彭欢当然要报复,只是杠头没想到,这报复来得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