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说出来,众人哄堂大笑。
野猪也笑,他好像第一次认真打量了姜芬芳,他道:“我还不晓得,杠哥有这么厉害的一个老大罩着。”
他随手开了一瓶黑方,咚的放在桌上,道:“行啊,让我们看看老大的实力!”
第18章姑苏夜·堕落
姜芬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楼道之中,破旧的灯泡在头顶,忽明忽暗。
眼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钥匙稀里哗啦地响着。
“马上就好。”彭欢一只手半抱着她,一只手开门。
一些断片前的零碎画面涌上心头,刚才,她同野猪他们喝酒,喝下了一整瓶威士忌,他们都在笑,笑声浑浊,天旋地转。
她也在笑。
她终于跟野猪认识了,下一步,就是约他出来,最好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越僻静越好。
河边、废弃的老房,或者夜晚的工地,可是,面对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她也是没有胜算的。
或者,她可以把他约到旅店,二十块一晚那家。
他们会一同喝酒,上床,只要他有意识昏聩的一瞬,只要一秒钟,她就可以把凤钗插入他的咽喉。
姜芬芳仰头靠在柔软的卡座上,含着笑,她已经看见了,鲜血喷涌而出的样子,飞溅在白墙上,样洋洋洒洒,如同纸钱燃烧时的火星,
“芳芳,你喝多了吧?我们回去了。”
彭欢的声音遥远的响起,好像下一刻,她就已经站在了路边,杠头哀求地跟彭欢说着什么,彭欢并没有搭理,而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醉眼蒙眬之间,她被送进出租车里,杠头跟着车追了几下,一脸惶恐。
“好了宝贝儿,我们到家了。”
彭欢终于将门打开,暖黄色的光线映出来,他很吃惊地说了一声:“爸,你还没睡啊?”
老彭光着膀子从厕所出来,看到他们二人样子,惊到了,一边找衣服穿一边骂道:“臭小子,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管了,你快去睡吧!”
彭欢半抱着姜芬芳到了他的卧室,关门的一瞬间,姜芬芳勉强睁开醉眼,看了一眼老彭。
他很担心的神色,如果这时候她向他呼救,他应该会把彭欢骂一顿,然后送她回家吧。
但是,算了。
就这样吧。
彭欢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麻将凉席,她躺在上面,只觉得筋骨酥软,不想睁开眼睛。
“喝了那么多酒,现在知道难受了?”
彭欢在她头顶轻笑,他把上衣脱了,露出漂亮健壮的体魄——他的确有渣男的好本钱。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给我好不好,真的做我老婆。”
他的手从她的吊带衫底下探进去,像一只野兽,慢条斯理地品尝血肉。
姜芬芳任他动作,只是侧过头,去看窗台,夜太深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城市的霓虹,映亮了窗台上的盆栽,根茎清俊,叶子狭长。
让她想起奉还山漫山遍野的野草,也是这样,在月色下轻轻摇曳。
这样的场景,她再也看不到了。
彭欢低头亲吻她的脖颈,男人的喘息,陌生的触感,让她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恶心,她想躲开,可是事实上,她没有动。
身体如陷入柔软的旋涡一样,无止无休地堕落下去。
阿娘们讲过同男人睡觉的事情,带给她们快乐的是好男人,让她们不痛快的是坏男人。
按照她们的标准,彭欢应该是个好男人吧,他年轻好看,气味好闻、带着十足的耐心,想让她跟他一样意乱情迷。
她想,她是应该尝试一下这是什么滋味的。
毕竟,她要死了。
她想不到杀了野猪之后,不被警察发现的办法。
就算有,她也不想用。
所以野猪死的那天,也是她的死期。
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沾湿了枕头。
她不想死。
虽然出奉还山那天,她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真到了眼前,她才发现,她其实很怕死。
她还没跟王冽学会剪头发,也没有见过杂志上那些漂亮的模特姐姐。
没能好好地逛过百货大楼,也没有吃过橱窗里那些精致漂亮的奶油蛋糕,
甚至,她没有看过姑苏的秋天。
阿柚说那时候,屋后的大树会结满金黄色柚子,漂亮极了,老板会摘下来送给街坊邻居。
老板……他会对她失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