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二舅家,二舅都杀了半天猪了,听完祂们的来意,性子有些木讷的男人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头,带着祂们到了屠宰场,“正好,还剩一头,杀吧。”
柳双双:……
当然,杀不杀还是次要的,她怎么又瞎了?还幻嗅??
柳双双看着满眼绿色的血,闻着不合时宜的西瓜清香,陷入了久违的沉默中。
杀猪的过程很顺利,柳荆山甚至练习了一下做副手的技巧。至于柳双双,她感觉自己就像带错滤镜,还接错频的假人。
晋江光环,你……
她娘留在了屠宰场,说是搭把手,午时再去刑场看她的初次主刀。因而,离开时,只有柳双双和她爹结伴。
直到远离了血淋淋的屠宰场,柳双双的五感才恢复了寻常。
柳荆山却并未察觉,反而夸赞她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手也稳当,“回家拿了鬼头刀,就到衙门去吧。”
柳双双感觉自己像被领着做任务的萌新。
对于府衙的人而言,斩首早就成了流程,每年秋后都要走一遭,已然驾轻就熟了,但这阴阳之事,还是要信上一信的,一群人拜祭了一下府衙里的土地祠,也叫衙神祠,保佑斩刑顺利。
柳双双和三个同行的刽子手碰了面,又一齐拜祭了煞神。刽子手们身边跟着更年轻的少年,充当副手的同时,也是他们的徒弟。
是比较常见的师承关系。
毫无例外,他们都胳膊粗壮,孔武有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眼里只有对上班的厌倦,以及对固定流程的厌烦,但大家都是熟练工了,这些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书吏说完官话,验明正身,把犯人们提出来,交给衙役,就把招子分给了各个副手。招子也叫亡命牌,上面写明罪状、刑罚和罪犯身份,还有审批单位等。
四个斩刑犯被押跪在府衙前的空地,副手拎着招子示众一圈,已经有零星的百姓围了过来,之后,副手往罪犯背后插木牌,齐声大喊,“插招认罪。”
“好,好!”围观百姓很给面子地发出叫喊声,这让旁观的柳双双一度怀疑,这些是不是职业演员?
等到囚车出发,百姓都被吸引过去时,一行人就从另一个方向,前往刑场。
就像她爹说的那样,刑场已经有人开始搭台子了,这次是杀四人,正好每座牌楼下一个。
柳双双看了看身上有些不太合身的“工装”,这衣服一穿,就更像是在唱大戏的了。
工服是暗红色的,柳双双却在上边看到了诸多喷溅的绿点,这要不加滤镜,她还看不出来,这一加滤镜,反而更显眼阴间了。
行吧,好歹是护眼模式,不是马赛克模式,不然她脑袋都不知道往哪砍。
柳荆山也看出来衣裳不合适了,但这是公用的,大部分都不那么合身,简单套上,走个流程就完了,回头有杂役集中清洗。有时候可能清洗得没那么干净,这也是时有发生的事。
柳荆山也说不出让闺女再忍忍这种话,他只好说些什么,转移闺女的注意力,“那灰,待会儿往地上抓一把就行了,若是监斩官喊名……”
时间很快就到了巳时初,大概九点快十点的样子,监斩官到了,核查行刑队伍人数,柳双双有样学样,跟着刽子手们,把红票呈了上去。紧接着,游街的囚犯挂着满头臭鸡蛋来了,他们脸色发白,双眼无神,显然是被百姓们吓坏了。
已然有围观群众聚集在了刑场附近,有衙役维持秩序,四面八方传来激昂的骂声,“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游街的时候,也会宣布罪名,因而这会儿有些群愤而起了。
但刑场内的人都是见怪不怪了。刽子手们只是沉默擦刀。
柳双双在其中,一眼就看出了她要斩的人,那是个瘦骨嶙峋的乞丐,罪名是侮辱良女致死,判斩刑。除此之外,柳双双通过技能,还得知了他先前犯下的不少罪行,像是拐卖妇女儿童,但在特殊的背景之下,这些都算不上是犯罪。
监斩官和书吏再次验明正身。
柳荆山递给了柳双双一小瓶酒,“要喝点壮壮胆吗?”有些刽子手显然是喝过才来的,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酒味。
柳双双摇头。柳荆山也只好收了回去,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他把最关键的要诀告诉了主刀的闺女。
“罪犯……”
监斩官宣布了四人的罪行,都是贱犯良,从侵害人身到抢劫财物不等。百姓们又自发地大喊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杀杀!”声音如洪,气势惊人。
柳双双不由得看向人群,人太多了,她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她娘的身影,呐喊声像环绕立体声在周边响起,嗡嗡作响。
两侧的酒楼上,甚至有衣着华贵的子弟,凭窗眺望,似乎在一边吃酒,一边谈笑风生。刑场边上,有几名衣着特殊的人,在盯着每个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