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刑台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就像聚光灯落在了此处。
监斩官站了起来,这仿佛是个信号。
刑场又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都能听见。
身处其中,看着周遭人头涌涌,柳双双有种奇异的感觉。
一般还有家属告别的,但这朝代似乎省去了这流程。未免百姓对罪犯心生怜悯同情。
“刽子手何在?!”
“喏。”四人齐声大喊。
柳双双抓着鬼头刀,灰尘吸附在手上,贴合在刀柄的纹路间,稳固而扎实。罪犯们如梦初醒,意识到死到临头,哭喊着“冤枉”。即便柳双双知道,这或许是罪犯的固定说辞了,但她也是不免疑心了一瞬。但是,斩刑的流程,不会因为她短暂的疑心中止。
太阳高照,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百姓们翘首以盼。
万众瞩目间,监斩官投下四枚令签,“验明正身。”
“斩立决!”
柳荆山上前,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招子,将罪犯压在墩子上,罪犯挣扎着哭喊起来,“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不是我!”凄厉的叫声,却没能引起围观之人的恻隐之心,人们或冷漠或痛恨地盯着他们。
柳荆山退至一侧,看着柳双双主刀。
几乎同一时刻,刽子手们举起了鬼头刀。
柳双双感觉时间似乎过得很慢,眼前的一切分毫毕现,木墩上的毛刺,罪犯脸上扭曲惊恐的褶皱,努力想要缩起,却越发突出的颈椎……鬼头刀带动了风声,擦过空气,仿佛也带上了一些太阳的热量。
她爹的话仿佛在耳边涌现,“瞄准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的间隙。”理论上能减少痛苦。
这不是私刑,而是公正的处决。
公正吗?
在刀子接触到后颈皮的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就变了个模样,那种极为细小的感觉,被替换成了别的东西,但那喋喋不休的点读机,机械地宣布了这人的生平事迹。
只是单纯的文字,总是单薄的。
就像飞溅起来的血,是绿色的,血的气味是西瓜味,但滚落的脑袋是真实的,扭曲痛苦的面容之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断口沾满了灰。仅剩的身子抽搐着。
百姓们振奋大喊,“杀得好,杀得好!”
没有意外。柳双双抓着刀,却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难道,她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
第133章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转眼又快到了冬至,始终萦绕不散的血腥气,终于消停些,虽然还没到冬至,街上已然有了些过节的气氛。
冬至在这时代,是仅次于元旦的亚岁,也就是小年,民间也很是重视,因此,冬至前几天,程解红肉铺摊子的生意极为红火。柳荆山都低调着过去帮了几天忙。
西四牌楼的刑场表演,虽然还要抓紧作业,靠近冬至,每天围观群众却是少了许多,都忙着采购物资过节呢。
如此忙活一个多月,顺天府剩下的任务也是不多了。柳双双这临时熟练工,也得了闲,可以休长假了。
刽子手这工作,虽然挂了编制,但和衙役不同,报酬是按人头来的,虽然单看这砍头薪资是还不错,但工作集中在秋后到冬至这段时间,没有活计的十来个月,却是要自己找营生,若是有门路,还能兼职当个衙役或者杂役。若是没有,那生活就有些艰难了,因此才说这工作待遇不行。
像是遇到什么命案,或者大灾,人手不足,也能去当个临时工,救灾,搬搬尸体。有时候,刽子手,甚至可能会是仵作的助手,因着这杀生的性质、老百姓普遍的偏见,他们能找到的,基本上就是与生死有关的活计,要不就是其它门槛比较低的工作。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若是温饱都尚且不能满足的话,人也没什么心思去思考怎么成为“状元”,更多的是机械重复,同行都熬不下去了,剩下的自然就成了状元。
这还是对于男子而言,对于女子来说,出路似乎就更少了。柳双双做刽子手的时候,穿的男装,脸上还做了些修饰,如今换回女装,只要不特意说出去,倒是没人会把她和刽子手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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