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双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严肃,她收刀,走到父亲跟前,凝视着已然不再年轻的男人。同样健壮的男子,竭力抬起胳膊,这对他来说有点费劲,柳双双甚至都想着要弯腰了,但柳荆山用眼神制止了她。
柳荆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呃,红票,他看向媳妇,程解红恍然,将红票递给了他。
柳荆山严肃着脸,又满脸慎重地将红票递给了柳双双,像是托付了什么责任,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告诫。
“手握惩戒之刃,要对生死心存敬畏。”
很朴素的道理。或许也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吧。
柳双双接过了红票,手指却是碰到了上面的字迹,有什么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破坏了某种类似传承之类的气氛。
……好吧,她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既然如此,这把刀就放你屋里吧,今晚和你的搭档熟悉熟悉。”像是第一次说那样严肃正式的话,柳荆山还有些不自在,“明天行刑前,还要和其它人一道祭拜煞神。”
但要杀猪练手的话,柳荆山算了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虽然刽子手实际动刀也就一刹那,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但也不是说,就能睡到日照三竿,踏着点去刑场,实际上,整个斩刑就像一场大戏,从开头到结束,功夫可太多了。
一般从辰时(七点)就要开始。包括提犯人,游街示众,押送法场,与此同时,另一边需要在西四牌楼搭建刑场,犯人到了就验明正身,监斩官宣布罪行,到午时三刻砍头。之后收尸的事,由衙役处理。
刽子手在其中就一个砍头的作用,但流程上还是要走个过场。要说油水是没有的,也不招人待见。但砍完头,兑完红票就能拿钱。这是现结的,不会拖欠。
可要是不能一刀断……那不仅要扣钱,还要被杖责,柳荆山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至于最关键的那秘诀,还是得见到人才能说,不然也只是徒增烦恼。回头害得闺女睡不好,那就耽误事了。
程解红对这流程的事儿插不上嘴,但明天刑前杀猪这事,她还是记着了,“今晚早点睡,明早,我和你爹带你去你二舅那。”
柳双双点头,收起了红票。
她娘是屠夫之女,她二舅继承了她外公的活计,住在猪市大街,做杀猪的活,也给她娘供货。忙不过来时,她娘有时候也会去搭把手,当然,也是算工钱的。
她小时候去过几次,长大后就没怎么去了。突然上门,还挺突然的。
柳双双算了算时间,那至少得是宵禁结束才能过去,约莫凌晨五点的样子,从这里到猪市大街,再从猪市大街到西四牌楼,倒也还算顺路。
顺着她爹的主意,柳双双将刀架,连同鬼头刀,放在了房间里,挨着靠墙的平地,以免不慎伤到。暂且算是做好了行刑前的准备,她掏出了红票。
刚刚是点到哪里来着?
哪里不会点哪里?
柳双双看着堪称格式化的红票,在名字和罪名中犹豫了一下,按照流程,明天会有宣读罪行的环节。
那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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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薛定谔的□□:裤/裆
第132章
柳双双感觉自己好像没睡多久,梦境里满是乱七八糟的人影,什么魑魅魍魉,百鬼夜行,光怪陆离,当她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感觉好像没睡一样,精神的很。
大意了。
柳双双打开了窗户,看看天空,天还是黑的……这才四点。
凌晨四点的京城,也是让她见识到了。
柳双双瞪着眼睛,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鬼头刀,绕是她还算是个唯物主义,穿越了那么多次之后,呃,她勉强还坚定着,总不能最后是喝酒喝多的幻觉吧。
柳双双拍了拍脸颊,她这都是在想什么,她抓了抓头发,认命地坐在了桌前,关于[薛定谔的小黑]技能的用法,她先前还没想好怎么用,但自从睡觉前,点到了那个名字之后……
类似三人成虎吗?
柳双双眉头微皱,觉得这挨千刀的垃圾,砍头都便宜他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满脑子的故事,像跳动的眼皮,一闭上眼睛,就照亮了白白的脸,一开始是蓝的,跳一跳又变成了红的,说起来有点抽象,但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
据说包青天白天查案审案,晚上听鬼魂诉说冤情,柳双双琢磨着,以她现在的情况,散播谣言不好使,写个故事总可以吧,但说不定会被吞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