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拿到的对这座污染区的掌控力全部汇聚在这栋小院中,又召来窗外窥视的触角们,将其汇入它们的体内。
它们与邢宿一体,邢宿将第一时间获得这些能力。
从今以后,邢宿的体内有了他的气息和一部分能力,邢睿对邢宿的制约将会大幅度减少,起码无法对邢宿造成任何‘责罚‘。
在邢宿身上,他只能接受一种惩罚形式——他的小狗偶尔犯倔,但会生动鲜活哭着认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染指。
以及最重要的。
血脉制约让邢宿无法通过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而殷蔚殊的到来代表着他可以提前打开通道,将出口留给邢宿,所以殷蔚殊注定无法靠自己离开,他得等外面的邢宿找到自己,结束这段短暂的交汇,将等待时间交还给邢宿。
这些都注定会发生,他既是部署邢宿的未来,也在搭建自己的过去,往前走的奔流因为邢睿的到来而扭曲成一个曲面的点,殷蔚殊站在中央,他看到了未来,也亲手推动过去。
神明认为命运主宰万物,人与神皆不能幸免,殷蔚殊在这之外看到了第二种选择,他与命运彼此推动,以自负的姿态坦然接受。
邢睿的污染区悄然发生变化。
她感受到了,却无力改变,那座小木屋几乎被浓雾隐去,里面潮湿的水汽漫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她抱着父亲和兄长们使用过的种植书,但怎么也学不会他们是如何将身体与树木融为一体,于是无论如何,也修复不活一棵树。
无边际的绿化区早就干枯腐朽,亲人的生命与森林一同消亡,她为救人也为报仇而来,却以最草率的方式被人分食,由她延续的生命有很多,那小队中的另外十九人,邢宿……以及她自己。
无一例外是她最厌恶的存在。
却仍然不甘心就此就结束。
“就像是这些树,明明死了,却屹立不朽,生虫发霉也不肯倒下。”
她抚摸着后院中的枯木,没有告诉殷蔚殊的是大水淹没时自己幸存的真相。
父亲和兄长并非抱着和森林一同死亡的心甘愿被淹没,他们化作参天大树,将自己和重伤的母亲托举出去,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她好不容易,牺牲了这么多才活下来,又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半小时后,殷蔚殊敲了敲浴室房门。
里面没有立即回应,殷蔚殊等他适应开口说话的习惯,也没催促,没想到这次却不是因为邢宿忘记回答。
等了不消片刻,便听到湿哒哒的脚步声临近门后,又咔哒一声打开门。
殷蔚殊低头,对视上一双湿亮的眼睛。
邢宿踮脚开门,小腿绷直站姿很认真,在门缝后露出一张脸。
眼睛湿漉漉亮晶晶,有点开心地看着殷蔚殊。
小狗式的开心和含蓄,安安静静摇尾巴。
殷蔚殊露出笑意,大概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俯身逗他:“怎么?”
邢宿摇摇头,踮脚靠他近一些,回答殷蔚殊:“你不用敲门,我就感觉到你了。”
“这样,”他点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我下次不敲门,你也能等我?”
邢宿点头,慢半拍说话,说不需要殷蔚殊等他就能迎接他。
他能感受到殷蔚殊的气息,且不是以从前自己的方式,而是就在刚才,忽然在灵魂中多了点什么。
那说不上来,并不是真实嗅到的气味,就像是……就像是殷蔚殊主动分给他一下撮灵魂注入邢宿体内,两个人重叠了一部分的存在,他不需要特意关注,就能随着殷蔚殊的距离越近,对他感知越是清晰。
那是殷蔚殊交给邢宿的控制权,邢宿并不排斥,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礼物。
于邢宿而言,唯一的意义是他有了一个亲近的人,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他存在的锚点,愿意收留他。
他也要给殷蔚殊回礼,迫不及待地对殷蔚殊说:“我也给你,我很厉害的。”他见过的所有污染怪物都打不过他。
殷蔚殊笑着摇头:“这可不是交换礼物的环节。”
邢宿骤然失望,眼神黯淡几许。
不要吗……
但很快重新振作,毕竟他其实一共也没有打败过很多污染物,殷蔚殊不需要很正常。
转而说道:“那,别的呢……”
殷蔚殊问他:“你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