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对脸色难看,怒火中烧的邢睿做下最终的定论:
“所以上次谈话你曾提过自己想死,当时我不信,现在却觉得求生欲和求死不冲突,你不甘心荒唐的消亡,又痛恨自己如今的身份,所以痛恨邢宿成了活下去的借口,以看顾他为由让自己活下去。”
“你说祂是我活下去的借口?”
邢睿咬牙切齿,不再隐藏自己早已扭曲的恨:“那是和我一样的东西,生来就带着罪恶,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东西苟活。”
殷蔚殊没去争辩,因为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邢睿如何,注定毫无意义。
至此,殷蔚殊缺的线索全部明了,包括邢睿的逻辑不通,包括邢宿。
他没有过多逗留,又去了一趟邢宿的房间——是靠近地下室没有窗户的小隔间。
衣物大概都是邢睿的哥哥们小时候的,邢睿不管他,但邢宿的小狗窝还算干净整洁,能看出来他在邢睿身边时怯生生安安静静的,将自己躲起来不招惹邢睿。
殷蔚殊看了一眼就有些嫌弃,他没进去,也放弃了给邢宿取私人物品。这个小狗他要养的,他不允许邢宿跟在他身边还是可怜巴巴。
于是转身离开,邢睿与她的世界渐渐褪去颜色,隐在湿冷的回忆中。
比起刚进来那会儿,邢睿的小木屋已经彻底变了样,和回忆中被水淹没的模样几乎无差别。
与之相反的,是殷蔚殊的小院越来越明晰。
他占据了更多的主动权。
回到家中,邢宿没在原来的位置,正蹲在地上忙碌什么,背对着殷蔚殊很是专心,甚至没发现他已经来了邢宿背后。
从殷蔚殊的视角只能看到邢宿的发顶,小狗忙碌起来,发窝显得毛茸茸,吭吭哧哧地两只手在地上乱刨。
殷蔚殊轻皱了皱眉,直接抬脚挑开邢宿的手腕,又用脚尖拨开邢宿跪地的双腿,没有在他身下的地板上看到什么古怪的东西,脸色稍稍和缓。
问道:“在做什么,拆家?”
邢宿懵懵地摇头。
这时躲在地板缝中的漆黑触角探出头,逃也似地从邢宿身边窜出来,瑟瑟发抖的一路飞奔躲在窗外,对着殷蔚殊瑟瑟发抖地晃了晃。
邢宿冷眼看过去,赤瞳弥漫浓郁的威胁,在殷蔚殊身边竖起阴森森的屏障,不许它们靠近。
不想它们进来,想绝交。
殷蔚殊好笑看着这一幕,提醒他:“再这么霸道你又没朋友了。”
邢宿揉了揉眼睛低下头不说话,他有点不高兴了。
好朋友才不会吃他给这个人的松子,还比自己先一步进这个人的家。
但肯定不怪殷蔚殊,那就只能怪它们碍眼。
殷蔚殊看一眼就知道小狗脑子里想什么,他失笑一声,俯身给邢宿擦了擦手,这才把他抱起来,按在肩头趴好。
拍了拍邢宿僵硬的后背,无奈道:“本来想让你先吃饭的…还是先洗干净再说,我这里不欢迎脏小孩。”
邢宿双手无处安放,无措趴在他肩头……太近了。
愣了许久之后,抿着唇尝试着缓缓放松,两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偷看一眼殷蔚殊近在咫尺的侧脸。
有淡淡的,不甚明显的冷香气息沾染在他身上,和眼前的人格外搭调,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安全感满满的包裹。
邢宿悄悄深吸一口气,双眼一错不错,记下这个人的味道。
第112章
把邢宿放在浴缸,殷蔚殊简单交代几句关关上门,准备自己离开之后给邢宿留下的东西。
无论是出于邢睿的态度,还是殷蔚殊的私心,他都不会将邢宿交给邢睿……或是任何人来养大。
那几乎等同于让小狗在成长过程中从内到外沾染他人的气息,思想,刻入与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所以等他离开后,邢宿将孤独的等待许多年。
岁月的流逝在这里被扭曲,就连殷蔚殊也不得而知距离他真正捡到邢宿那一天,还需要等上多久。
这对邢宿或许残忍。
他漫不经心地想,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在关乎掌控欲的方面,邢宿的意愿并不太在殷蔚殊的考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