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移笑道:“舍利九枝灯?哥哥有信心吗。”
迟镜说:“当、当然!它连半只脚入土的人都能救活,肯定能评到壹……反正至少是贰!”
“好好好——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本座预祝哥哥,全场无敌,一举夺魁。”
段移垂眸低语,翩然离去。
迟镜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可当他转头欲问,段移已回到座位,不再看他。
临仙一念宗的弟子说:“仙友,请出示你的宝物。”
迟镜一惊,才发现轮到自己了。他连忙捧出舍利九枝灯,幻光辉映,前排的修士们纷纷回头。
在少年的注视下,一枚玉简自法器中凝聚,倏地飞至评定席前,一排排向上浮动,铮铮作响——
牌子飘到了最上方,是唯一的“壹”!
全场哗然,散修们离席起立,争相目睹最具灵性的宝物。
金乌山之主沉声喝令,却无法平复喧闹。连在赛场外列队的各大派系弟子们,也难以遏制惊异和好奇,涌到赛场边来。
评定席两侧,周送单手支颐,阴柔的眉目藏匿在华盖之下,辨不清喜怒。苏金缕一手端茶,一手轻拈碗盖,拨动茶沫的动作停滞了。
常情稍抬指尖,如潮的威压覆下。
激动的散修们似被大浪兜头,有几个腿一软噗通跪地,让所有人安静了。
闲杂人等惊出一身冷汗,这才缩回座位,互相交换眼神。他们无不在问:
那人是谁?!
一切躁动,皆隔离在迟镜以外。
在舍利九枝灯获评壹等的刹那,他像被抽干了魂,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一会儿后,恍惚不知所以然的感觉才消散。迟镜环顾四周,面对着一张张异彩纷呈的陌生面孔,猛然吸气。
他发现自己屏住呼吸太久,差点把自己憋死。
少年压了压幕篱,确保垂纱遮住面孔。
但临仙一念宗的弟子刚走,前排的修士便近水楼台先得月,转身向他献殷勤:“仙友,此前未能请教您的大名,实在唐突。敢问您师从何地仙山,分属何方道派?”
又一人斜着探来身子,拱手笑道:“仙友!幸识幸识啊,待会儿赏光用膳,我请客!”
迟镜不知如何是好,胡乱点头。
他根本没心思应付这些人,全部注意力放在左边,盯着那最后一名等待检阅的修士——段移。
临仙一念宗弟子走到段移座前,“少女”仍倚在席位上,漫不经心。他也瞧着迟镜,四目相对,段移俏皮地眨了下眼。
迟镜立即撇开目光,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在他低头后,段移随手掏出了参选的宝物,霎时间,全场寂静。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玉简飞出,引发一路的闲言碎语。
迟镜一怔,倏地抬头,只见评定席前出现了第二枚刻着“壹”的牌子,和他并列。
少年的心脏沉下去了,扯得肝脾肺肾生疼。他慢慢转过脸,只见段移拿出手的宝物,竟然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舍利九枝灯。
段移将其夹在指间,翻来覆去转着玩。
第60章身似浮萍心如白马4
在场之人皆显疑惑,没料到有如此巧合。
迟镜心尖儿拔凉,愣在原地。
人们议论纷纷,只有少年坐着不动,好似木雕泥塑。他看段移把玩着舍利九枝灯,一时间,脑子里竟没有别的声音,唯独一句:“仔细别摔坏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一尊成品。
相同的东西落到他人手中,却被如此随意地对待。
然而,还有一件宝物没有亮相——梦谒十方阁作为最尊贵的参选方,不必与其他修士同台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