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场内的宝物评级完毕,苏金缕眼风轻扫。随行的姑娘捧出一只玉匣,直接在评定席上,供临仙一念宗弟子检阅。
匣盖轻启,寒意汹涌而出。
仅在瞬间,方圆三丈内的地面便结霜了。虽无流光溢彩,可是乳白色的灵气缭绕四散,临仙一念宗弟子蕴灵力于双臂,才没有冻僵。
片刻后,第三枚刻着“壹”字的玉简出现了。
迟镜目睹这一幕,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攥紧。
散修们交头接耳道:“不愧是梦谒十方阁啊,找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那个劳什子灯获评壹等,是值壹等不错,可梦谒十方阁的宝物获评壹等,恐怕由于最高的品阶仅到壹等吧?”
“有好戏看了各位!三个壹等,要如何决出魁首呢?”
金乌山之主发话,宝物登记完毕。
半个时辰后,将由常情公布,是谁拔得头筹。
在此期间,参选者们仍有余裕,可以更换宝物参选。不过,一旦常情宣告了花落谁家,在她开口那刻,一切便尘埃落定。
迟镜的心提在嗓子眼儿,再也下不去了。
前排的散修们迫不及待地围过来,一些跟段移套近乎,一些找迟镜搭讪。
迟镜盯着空中的某一个点,对身边人一概不理。少顷,他霍然起立,直直地走向段移。
少年气势汹汹,几个挡路的散修感到不对劲,自觉滚开。一时间,周围一片都安静了,气氛有些诡异。
众目睽睽之下,段移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
他还是懒散又暧昧的态度,向迟镜抬手问好,道:“哥哥。”
迟镜强忍怒火,问:“你怎么知道我选的宝物?”
“啊,看来哥哥已经确定,我是照着你挑的东西了。”段移笑了笑,说,“就不能是心有灵犀吗?”
旁观人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屏息看着现场八卦。
迟镜不得不用灵力传音:“我连梦谒十方阁的守卫都甩掉了,好不容易从裁影门的武士手下逃出来,居然会被一个散修跟踪——是不是你易容的?扮得真像啊!亏我信了你的鬼话,以为真有人为重病的妻子跋山涉水、花光所有家当、给她换药材救命!”
少年一口气说完,嘴唇哆嗦个不停,显然气急了。
白纱被风吹动,露出他的双眼,亮得摄人。不过刹那光景,有微芒在眸中闪动,不知是不是泪水。
但他咬牙挤出每一个字,说得明明白白。
有散修发现听不见声音了,探头探脑。迟镜猛然回头,大喝一声:“滚开!”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
只有段移,坐在原位,仰头望着迟镜,面上笑意微淡,稍作正色。
他道:“我知道哥哥现在,一定很生气。但,同样的错误,我怎会犯两次呢?上回易容,便被季道长识破了,他这次对您寸步不离,我岂会去自讨没趣?”
“什么意思?”迟镜茫然地说,“那散修不……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我,哥哥。”段移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片刻,骤然大笑,“那是我的属下啊——哈哈哈哈哈!”
爆发的笑声在赛场上空回荡,人们看着这边,更觉奇异。那道道目光,无不如利刃一般,扎得迟镜鲜血淋漓。
少年浑身的血都冷了,感觉自己是天字一号蠢材。
他一脚踹翻了段移的桌案,犹不解气,看段移还歪在椅子上笑,抬脚就往他脸上踩:“恶心!!!”
霎时间,旁观的散修全炸锅了,扎着双手直叫:“天下岂有如此辣手摧花之人?”
“怜香惜玉啊仙友,怜香惜玉——哎呦!”
迟镜根本不与他们废话,举起段移的桌案,往那个喊“怜香惜玉”的人身上砸。
散修们四散奔逃,张六爻过来维持秩序,道:“怎么了?”
他素来宽待老弱妇孺、不与他们争斗,但当“妇”和“孺”争斗起来,他就不知该如何做了。
迟镜指着闪到一旁的段移,道:“他是无端坐忘台少主!”
“此话当真?”张六爻面色微凝,“可她出示了梦谒十方阁的文牒,那东西没法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