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刑堂堂主派去羊府诡境的,只有三个弟子,前两个是邵滢滢、羊眙,分别都已经死了。
最后那个幸运儿,挽戈并不认识,而且在羊府诡境中,也没什么存在感。
不过,挽戈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先前她也觉得有几分奇怪。
毕竟羊府诡境被破后,这个幸运儿,可是全须全尾地从镇异司的审讯下回来了。
能怀揣秘密而在镇异司中安然无恙,这足以让人肃然起敬了。
除此之外,槐序还带了别的消息。
“老阁主已经见过白藏了,”槐序简单道,“按照你安排的,白藏都说了。现在老阁主已经知道了你吞了移山诡境境主的事。”
槐序并不明白挽戈的用意,但这不影响她按照挽戈的安排来做。
挽戈只道了声知道了。
槐序并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去了。
接下来的软禁,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挽戈正在被软禁,除了槐序外,也没有人敢来看望她,因此从居所到附近,都呈现出无人的静默。
从那天后,挽戈并没有再暗中外出了,很安静在居所里待着。
然而,她能安静下来,和她如影随形的一城的鬼,显然安静不下来。
小缙王成天嚷嚷着让她把不净山都杀光,鬼军师则成天惦记着要丰富充实王的后宫、给她塞情人。
这两个有些等级的鬼还好,而剩下乱七八糟的小鬼,以及小鬼都算不上的怨念,只剩下成天在她耳边吵嚷的戏份,吵得人心烦意乱。
挽戈烦得要死,尝试控制了一下能力,将居所的屋子一分为二。
一半扔给缙州鬼城,任由那些鬼发疯,她只待在另外属于阳间的一半,泾渭分明。
然而,显然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在过了将近十日后,入夜后,那种嘈杂的窃窃私语又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甚至要漫过她划下的那条界限。
挽戈心情不佳,刚想抬手揍那些不老实的鬼一顿,然后却忽然听见窗外有风。
不对,不是风。
是瓦片蹭过的声音。
那点戾气终于倏然放大,挽戈猜了一下,从执刑堂的人,猜到老阁主的人。
不过,无论是谁都没关系。
她骤然起身,伸手推开门。
那是空门大开的选择,不过也是引君入瓮。她眼眸相当漆黑,已经做好了给找死的人一点见血的机会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她倏然愣住了。
阴影之中那点吵闹声散去,黑暗如同潮水般退下。
挽戈面对门外的不速之客,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言外之意,这可是不净山。
“特意来觐见鬼王殿下……”
年轻人抱臂而立,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半身披着璀璨的月色和星光:“真是的,不欢迎吗?”
第93章
这听上去回答了和没回答一样,但是糊弄不了挽戈,不影响她心里警铃大作。
这里可是不净山,神鬼阁的驻地。不提山门大阵,还有四堂长老和老阁主在。
——即使谢危行本事通天,但身为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他深夜擅闯神鬼阁,一旦被发现,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大麻烦。
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挽戈极快扫了眼门外确定没有别的人在场,然后伸手一把扣住谢危行的手,骤然将人拉入门内。
门关上后,挽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似乎更是欲盖弥彰。
……更像私会了。
神鬼阁少阁主在私会镇异司最高指挥使了。
挽戈谨慎地把窗棂遮上,确认了没有旁人看见后,又派了几个小鬼出去看门,才短暂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时,注意到谢危行站在门侧,也在看她,带了点明目张胆的笑。
谢危行猜到了挽戈的想法,相当兴致盎然:“放心,我进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挽戈顿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还是很直白问:“我以为镇异司在江右以及京中的事,足够你忙了。”
无论如何,这人也没有理由莫名其妙深夜来不净山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