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从陆小宝的箱子里拿出磁性粉和指纹刷,走到窗户边观察一番,将少量粉末蘸在刷头,用极为轻柔的手法旋转动作,在窗户插销上刷动。
指纹纹线显现,又顺着纹线方向刷,直至清晰:“小宝哥,借一下指纹胶。”
陆小宝从箱里翻找到指纹胶递给沈珍珠,也在一边观察说:“成年人指纹?说不定是家里人的。凶手应该从门外进来,杀完人潜走了。”
“楼梯上有铁门,要进来得撬锁。我观察没有撬锁痕迹。”
“那是什么?”陆小宝伸头继续看:“不能是里应外合吧?”
沈珍珠说:“查一查就知道了。”
拓下指纹,沈珍珠明白这是袁娟关窗户留下的。
推开窗户,因为老化传来咯吱声。
正前方是梧桐树,墙体左边是下水管道,从窗户探头往下看,除了下水管道能够攀爬,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上来。
足足五层楼,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珍珠回头看了眼门口。
“这里有脚印。”陆小宝激动地说:“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不过,脚印大小怎么有点像未成年人?”
沈珍珠指了指下水管道上攀爬的鞋底划痕,又拿着磁性粉探出半个身子在下水管道上获取指纹。
楼下街道大姐推开窗户往上看,“哎哟妈呀”一声:“管道上能有发现?你可小心点别掉下来!”
她的一嗓子唤醒沉默的客厅。
袁娟颤抖着松开妞妞的手,咽了咽唾沫。
犹豫许久,她对看守的吴忠国说:“公安同志,你们别查了,我自首,婆婆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
第115章人是我杀的
沈珍珠沉默地看着她。
袁娟站起来,双手伸到沈珍珠面前:“同志,求你逮捕我。”
她说的是“求”,而不是“请”。
门外被拦着伍大娘与伍艳俩人破口大骂,她们脖颈通红血压升高。
从一开始的猜测到“凶手”亲口承认,让伍大娘和伍艳俩人恨不得将袁娟生吞活剥。
伍大娘本来还忐忑不安做伪证,见状以为袁娟害怕了,指着袁娟说:“我就说我见着她杀了我儿子!发廊女已经自首了,你们赶紧把她铐上枪毙,我要她死,她必须死!”
伍艳也在跳脚:“让她赔命,那个家一分钱都不能给她留,我弟死了,所有的都是我儿子的。”
“抓到了?”陈俊生从楼下听到动静上来,听到楼下不少人议论。
邻居们人不上来,耳朵却上来了。
他见沈珍珠原地不动,又听伍大娘叫叫嚷嚷:“我早上亲眼看到她杀了我儿子,我苦命的儿子死在一个发廊女手里。”
陈俊生掏出手铐,单手握住袁娟的手腕正要铐。沈珍珠伸出手挡住:“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她说的是袁娟。
“袁娟,你先坐下来。”沈珍珠回头看向陈俊生客气地说:“麻烦你走到外面关上门。”
“yes,沈科长。”陈俊生独自出门,关上门后双臂交叉在胸前直视着伍大娘和伍艳。站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沈珍珠是不是又把他支出来了?
“婆婆看到的是我,不过不是我刚杀完伍大海,是我藏起凶器的时候。”
袁娟忍着不去看旁边全身僵硬的伍雪,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地说:“我是半夜两点,趁他熟睡杀死的他。杀完以后,担心外面闻到血腥味就把窗户合上。睡醒以后想起水果刀还插在他心口上,于是在清晨六点半起来藏匿水果刀。婆婆看的就是我藏水果刀的时候。”
沈珍珠继续问:“水果刀藏在哪里去了?”
袁娟说:“藏到妞妞书包里去了。”
伍雪浑身一震,垂下头铰着衣服。
沈珍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跟袁娟说:“你再好好想想。”
袁娟摇摇头,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她对伍雪说:“妞妞听话,你先去房间里等一下。”
“妈,我不,我——”妞妞张嘴要说话,被袁娟厉声呵斥:“快去!”
倔强少女哽咽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客厅里看,最后回到房间里。
这一声“妈”,让袁娟鼓起勇气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袁娟掰着自己肩膀指给沈珍珠看:“烟头是他喝多酒烫的,纹身是看到我给别的男人洗头,那人对我动手动脚回家他用针蘸墨水扎的。交叠的疤痕都是他用皮带抽的,我脖子上的也是。”
说着袁娟解开高系的扣子,露出狰狞的勒痕:“刚弄的,差点我就死了。因为这样,我想报复他,我就弄死他了。”
“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报警?”沈珍珠对答案心知肚明。
袁娟说:“他说最多算拘留,过几天等他出来就杀了我。我太害怕,根本不敢报警。”
沈珍珠又问:“那伍雪身上的伤呢?我看到她手腕上有淤青。”
袁娟垂下眼眸,考虑片刻咬着牙说:“我打的。”
沈珍珠说:“袁娟,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袁娟露出坚定表情说:“我要是不杀他,早晚被他虐待死,我受了伤害我就拿妞妞出气。她爸…她爸对她挺好的,跟她没关系。公安同志,你们见多识广肯定能明白我的立场,我实在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