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娟吃掉半碗饭,手臂因为疼痛而哆嗦的差点把碗摔碎。
碗要是碎了,今晚大家都别睡了。
袁娟用冷水冲了冲胳膊,看到胳膊上大片淤青,又看到碗柜里用塑料袋装着的老鼠药。
伍大海帮人垫钱修电视机,修好对方不给钱,他为人虚伪假大方,得了一大袋老鼠药回来,可楼里也没见到老鼠。
“你也长大了。”
伍大海所有言语袁娟早已麻木,但云淡风轻的五个字,让袁娟控制不住伸手要往塑料袋里掏——
“要死的还不过来收拾桌子,就知道在别的男人面前勤快,到家里眼里一点活儿没有。”大姑姐重重摔着碗,伍大海站起来叠起脏碗碟:“没事,小娟累了,你别生气我来收一样的。”
袁娟面无表情走出来,又被婆婆骂:“个丧门星,上辈子喝砒霜死的,来祸害我家。”
等到他们离开,伍大海坐在沙发前说:“你又惹我妈她们生气了。”
袁娟闭上眼,已经知道晚上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畅快淋漓的殴打和发-泄,让伍大海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
打开的窗户外,传来一声声蛐蛐儿的鸣叫。
袁娟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挪到厕所洗清身上污迹。
“呜唔——!!”主卧的声音被水流声掩盖,袁娟吃了个偷买的避-孕药,缓了许久才站直身体。
离婚?妞妞怎么办?
坚持?根本活不下去了。
她又往厨房方向看过去,突然“咚”一声响,让袁娟赶忙往主卧去,害怕晚上几秒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怒火。
借着明朗月光,她看到伍大海在床上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痛苦呻-吟。
见到袁娟进来,他展开手掌想要抓住她求救,然而袁娟的视线被窗户上的背影吸引:“……妞妞?”
凶手没发现被袁娟看到,她死死抓着下水道管,按照好朋友从电视里看到的攀爬方式,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
空荡荡的窗户,只有一轮黄月与袁娟见证了这场谋杀。
她不愿意相信一闪而过的影子是妞妞,告诉自己也许是伍大海在别处得罪的人。走到伍大海面前,在他眼前伸手挥了挥。
忽然伍大海大喘一口气,他怒瞪着袁娟使劲蹬了左腿,将袁娟吓得毛骨悚然。
伍大海全身瞬间卸力,睁大双眼看着天花板再没有气息了。
袁娟以为这样暴虐的人拥有不死之身,会从床上跳下来狠狠教训她。
袁娟静静地站在伍大海尸体边,注视许久许久,客厅里的钟声敲响两声,她挪动脚步缓缓关上窗户锁上插销。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她关上主卧的门,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注视着时间的流逝。
……
……
沈珍珠扭头静静看向身边可怜的女人。
袁娟脖颈修长、皮肤白皙,指尖与手臂的曲线纤细优雅,仔细看有常年使用染发剂和化学药水的损伤,因为总碰水,手指内侧隐约有点疹子。
袁娟感受到沈珍珠的视线,这位女公安进门后一直很平静,在所有人都说她是凶手时,注视她的眼神里也不见波动。
她喃喃地张开嘴,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低语道:“不是我…”
“珍珠姐,过来一下。”吴忠国来到门口,看到“犯罪嫌疑人”和抓捕的公安平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微微皱眉。
沈珍珠起来像是要给她加油,按住她的肩膀:“我会调查清楚。”
袁娟倒吸一口气。
沈珍珠问:“怎么了?”
袁娟忍着痛低下头:“没事。”
沈珍珠“嗯”了一声,走到厨房转了一圈,来到对面。
吴忠国跟沈珍珠耳语:“死者母亲要做证人,说亲眼目睹袁娟杀人过程。”
伍大娘是在吴忠国准备离开时,当着客厅里十多位邻居的面忽然说的。
此刻她忐忑不安地看着沈珍珠,见到这位不一般的年轻女公安缓缓转过头,沉重的视线落在伍大娘身上,让她当下忘记呼吸。
“你说你亲眼见着袁娟杀人?那过去跟我聊聊。”沈珍珠说。
街坊邻居是伍大娘的主心骨,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到那边聊什么,他们家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早晚大家都要知道。”
沈珍珠道:“命案证人证言能直接决定侦查方向,影响罪与非罪认定,真实证言能还原犯罪现场,为定罪提供关键依据。”
伍大娘闻言不住点头:“我懂,我亲眼所见,我要检举袁娟。”
“你懂就好了。”沈珍珠面无表情地说:“证人如实陈述会让证据链完整,而伪证会误导司法程序,导致真凶逍遥法外,刑法第305条明确规定伪证罪需承担刑事责任,这一点你也明白吧?”
伍大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把我看到的说出来影响这么大啊?刑事责任是什么意思?是要坐牢?”
“没错。”沈珍珠淡淡微笑:“就是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