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诧道:“金人从来逐水草而居,要水牛作甚?难不成要种田?”
燕青哈哈的笑道:“童太师至为慷慨的人,谁知他曾在外许诺些甚么?花知寨如今却也在塞外挣得一个名头,诸般响亮,比童太师还要威风些。”花荣脸上微微一红,道:“全仗诸位兄弟虎威在外。”
秦明哈哈的笑,道:“内兄名头,难道塞外还叫不响亮?”燕青笑着摇头,道:“小李广的名头,塞外不认。如今就连金主见了花知寨,也只尊一声‘也力麻立’。”秦明大笑,道:“好怪名号!怕不是骂人话。”燕青道:“我笑将军不识字。此是女真语,说的是好射手。”花荣叱声:“小乙哥少说两句。”
众皆大笑。宋江道:“很好。俺们便去打破燕京。”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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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宋江便要抢在女真前头,夺这泼天大功,先行打破燕京。召集众将,并郭药师等降将,共同前来商议。议道:“燕京都城,墙高池深,非同小可,强攻恐折损弟兄。怎生是好?”
郭药师道:“如今燕京诸处皆无军马,便有时,皆富豪儿郎,不识战斗,不足为惧。止有个耶律大石,部曲曾历战阵,更兼他深通韬略,极善用兵,是辽国第一条好汉。”
宋江问计。郭药师答道:“此去燕京,惟赖卢沟天险可恃。我是耶律大石时,必据北岸死守,不叫敌人渡河。”
吴用笑道:“他有良策,我有应对。便去会上他一会!”传令阮氏三雄、李俊、二张,整饬水军,押送粮草,沿河而上。宋江自统大军,整治兵甲,整束队型,嘱咐卢俊义守寨,浩浩荡荡,望燕京进发。
不多时大军行至卢沟河,便在南岸驻下。隔河遥望,正值初秋时分,莽莽苍苍,一派金碧辉煌秋色。果然对岸早摆下整齐阵势,严阵以待,旗幡招展,剑戟如林,军容甚盛。军中一面黑绸大纛,绣着狼头,打着耶律大石旗号,猎猎飞扬。
李逵更不打话,跃下马背,衣裳一剥,双斧背起,赤膊向河中跳下。宋江喝止道:“你又作甚!”李逵叫道:“哥哥痛快些儿放俺过去厮杀!管他甚么大石小石,俺这双斧子,不把他劈做三截,不算好汉!”言犹未毕,却不想河水秋寒刺骨,先冻得上下两排牙齿捉对儿厮杀。
众皆大笑,道:“这里的水不比俺们水泊凶险?”李逵待要回嘴两句时,寒冷的却当不得,自家爬出,穿了衣裳。
郭药师乘马前趋,观望片刻,道:“辽兵重兵集结于此,燕京必然空虚。末将愿引一支轻骑,夜从固安渡河,迂回安次,奇袭燕京。先锋使可正面佯攻,代为牵制。”
吴用尚未开言,宋江已击节道:“此计甚妙!”便付虎符与之。郭药师自去排兵用命。吴用看了他去远,转头便道:“哥哥忒也轻信了!郭将军终非我族类,倘生异心,却未可知。”
宋江道:“既用之,何疑之?学究忒多虑了。”吴用道:“燕云汉人,随事俯仰,契丹至则顺契丹,王师至则顺王师,但营免杀戮而已,却非是小可多心。为万全计,当教人随后接应,就里看觑。”宋江沉吟片刻,道:“戴院长去罢。”
却说宋江依计,于卢沟河畔摆开阵势,与辽军隔河相望。但见一员玄甲大将,碧眼乌发,跃马扬鞭而出。傲然立于旗下,喝声:“请你们主将出来说话。”说的却是汉语。
宋江纵马出阵。双方通了姓名。耶律大石劈头道:“宋辽两国,南北通好百年,为何无故兴兵,侵我疆土?”
宋江拱手答道:“将军明鉴。燕云诸州本是汉家旧地,石敬瑭窃献于辽,至今百有余年。今日天兵北来,非为侵夺,实为收复故土。更何况女真亦早告南朝,要来夺取燕云。与其让与金人,何如由我南朝王师收回?也算为边境万民成就一桩功德。”
耶律大石勃然作色,道:“怎的却颠倒说!昔日河西家屡次上表,欲联兵夹攻南朝,我大辽每每将章表原封送至汴京,不肯见利忘义,听用间牒。如今贵朝才得女真一言,便即举兵。好不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