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南”的准确含义,在它一经确定时,南栀就无比清楚,但时隔多年,两人经历热恋、分手、重逢、闪婚,而今再亲耳听到他详细解释,感触大不一样。
南万康抓住重点:“这家公司名是你什么时候起的?”
“栀栀大三的时候。”应淮用不着浪费时间回想,三言两句讲明白前因,“我和栀栀读的一所大学,她大一下学期,我们开始谈恋爱,她毕业时,我们分了手。”
南万康和蔡淑华对女儿在大学时的恋爱情况一概不知,完全没有听她提过,他们诧异地转向女儿,向她确认。
南栀抿唇点了点头。
应淮字字清晰,慢条斯理地说:“我和栀栀分手了三年,但这三年我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喜欢她,所以‘至南’一直叫‘至南’,我从来没有想过更改。”
南栀惊愕地睁圆杏眼,朝他望去。
应淮接收到她的视线,转头回视,他眸子剔透干净,恍若世间最小的海,盛满一汪情难自禁的温柔。
“栀栀在伦敦读了三年研,我就关注了伦敦三年天气预报,下雨的时候,我会担心她出门有没有带伞,好不容易等到出太阳,她会不会窝去阳台,边晒太阳边画画。”
“她每年生日,我都会飞去伦敦,但不敢见她,只敢藏在学校附近的边边角角,远远看她一眼,默默祝她生日快乐。”
字字句句的详细讲述响在耳畔,南栀却错觉隔得无比遥远,像遮了几层薄纱,朦胧得极不真实。
应淮来这一趟,显然准备充分,以防南万康和蔡淑华不相信,应淮在手机上找出关注的伦敦天气的界面,还有过去三年往返伦敦的机票信息。
南万康和蔡淑华惊奇在看,南栀也拉长脖子,递去视线。
他说的桩桩件件居然真的能够找到对应佐证。
见他们都确定完了,应淮收起手机继续说:“叔叔阿姨,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栀栀,年前听说她回了贡市,准备接管家里的公司,我处理完沪市的事情就过来了。”
“是,我和栀栀结婚的时候,我在和她赌气,没有讲得很清楚,甚至用给华彩投资威胁,但我想娶她一直只有一个原因——我喜欢她,分开三年,我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不能再松手了。”
一声接一声“喜欢”响得南栀晕头转向,比踩上缥缈云朵还要恍惚。
这轻若鸿羽,又重比千钧的两个字,不仅他们重逢后没有讲过,连当年也没有。
“请叔叔阿姨相信我,我会对栀栀很好的,”应淮郑重其事地保证,“这次的事情,我已经让人着手处理,很快就会有结果。”
南万康和蔡淑华仍在气头上,神色没有太大波动,他们再度调转视线,看向自家女儿。
南栀太少太少面对他们的锋锐眼刀,不由自主朝应淮那边缩了缩。
几个人都在一大清早就聚在了这里,谁也没顾得上吃早饭,应淮提议先出去吃一点儿,再带着二老去一趟龙湖壹号。
想方设法那人家宝贝女儿拐走了,总得让他们亲眼瞧瞧女儿居住的地方。
龙湖壹号声名远播,里里外外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唯一让南万康和蔡淑华有所微词是五二九,体形彪悍,凶神恶煞的成年德牧光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隔老远瞥上一眼,都会生出一股强烈的瘆得慌,叫人避之不及。
但架不住女儿喜欢。
那条狗肯定也很喜欢女儿,狗皮膏药一样围着她脚边打转,她让坐就乖乖坐好,她让回屋就夹起尾巴回屋。
应淮提前问过南万康和蔡淑华今天有没有其他事,得知没有后,让他们留下。
这一天三顿饭的时间,南万康和蔡淑华没有一刻闲歇,除了在观察,还是在观察。
一天下来,应淮对南栀没得话说,在饭桌上,往往是南栀一个眼神,应淮就为她碗里添了想吃的菜。
晚餐后,南栀换一套运动装,穿着运动鞋带五二九去院子,陪狗子疯玩一圈,鞋带先跑散了。
她刚想弯腰去系,旁边的应淮先送来一句:“我在这儿呢,用得着你?”
话音未落,他矮下去一大截,蹲到了她脚边。
南栀垂眸盯着他扯开自己鞋带的动作,迟缓地眨眨眼,他刚刚那句话完整的意思应该是:有我在,用得着你弯腰?
先前出门时,五二九太着急,南栀鞋带系得匆忙,整体松松垮垮,应淮索性全部解散了,重新系出一串麦穗蝴蝶结。
南万康和蔡淑华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瞧见这一幕,禁不住扭头对视。
他们都知道,那种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一连串蝴蝶结,是自家女儿最喜欢的款式,高中起就爱那么系。
应淮出去遛狗也换了方便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普普通通,可没有系出花儿来。
他多半特意学过。
等到五二九疯够了,南栀和应淮带着它回来,南万康上前一步说:“幺幺,我和你妈妈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吗?”南栀以为他们至少会住一晚。
应淮也表示:“叔叔阿姨,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已经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南万康摆摆手,“不了,先回了。”
这一天,该看的他们都看过了。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插手过多,这是女儿的选择,冷与暖,只有她自知。
临上车前,南万康和蔡淑华还是放不下心,迟疑地回过了头。
当着应淮的面,南万康嘱咐女儿:“幺幺,如果你在这里感到了一点委屈,及时和爸爸妈妈打电话,我们马上来接你回家。”
“对,”蔡淑华快速接话,“到时候哪怕我们眼睁睁看着华彩倒闭,也会支持你离婚。”
南栀眼眶有些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