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兄长“我是不是做错了?”
温一盏艰难地将目光从他们的手上移开,他看向江渔火,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她垂下了目光。
温一盏只觉得呼吸都窒闷起来,天地间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了下来,让他无法喘息。
“……是真的吗?”
他还是不愿相信,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温一盏手上用力,将她拉向自己,“师妹,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江渔火抬眼看温一盏,他目光死死地把她盯着,平日里会弯成两片月牙的眼睛通红,此刻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和失落。
江渔火心口微窒,“是。”
听到她的回答,温一盏的心好似被什么贯穿了,那股强烈的窒息瞬间蔓延开去,让他的心一缩一缩的疼,疼得让他想要捂住那里。
天空中一滴雨砸到了他脸上,在他眼下缓缓滑落。
他不能表现地很奇怪,他是她的师兄,她敬重他,心疼他,唯独不爱他。
温一盏拂掉眼角的水,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放开她的手,勉强挤出个笑容,“都已经结契了,怎么不和师兄说,难不成还怕师兄会阻挠吗?”
看着温一盏黯淡下去的眉眼,江渔火心中一阵窒闷,她摇头道,“不是,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结契是因为——”
她的话陡然被李梦白打断,“我们在落月城就认识了。兄长,她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李梦白挽住江渔火的胳膊,“况且,兄长,渔火成了你的弟妹,便是亲上加亲,往后都是李家人,这不是很好吗?”
“兄长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话音未落,便有一拳“砰”的砸到了李梦白面门,他陡然被打倒在地,温一盏揪着他的衣领怒喝,“谁让你说话了!谁在乎你们李家!”
怒火在再次听到那声“弟妹”的时候彻底爆发,温一盏只觉得浑身都被愤怒席卷了,他简直不知道他是因为李梦白而愤怒,还是因为江渔火。
“师兄。”江渔火伸手想要拦住温一盏,却被他的眼神阻止,“师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不要拦我。”
江渔火退出去,到了外间。
门外是满地的红叶,门内是不断传来的怒喝和摔打声。
两个修士都没有用灵力,每一招都是拳拳到肉的搏斗。说起来是兄弟,打起来的时候却像是隔了血海深仇的仇人。但好在没有用灵力,便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那声“弟妹”的时候,她也惊住了。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兄弟呢?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怎么会有血缘关系?
而此时回想起温一盏和李梦白的面容,她才惊觉两人其实长相上有许多相似之处,只是因为气质迥然不同,她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可真论起来,她第一次见到李梦白的时候,不就认错了吗?
原以为订契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按照结盟两方的要求,和李梦白扮演好夫妻,但现在看来,代价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大得多。
师兄虽然没有责怪她,但江渔火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种认识,让她无可抑制地觉得难过。
她好像,快要把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弄丢了。
两只手腕都被捏得过重,导致上面还留着一圈圈的红痕,真正的银蛇盘绕在江渔火的左手腕上,用自身的冰凉帮她消解腕上的热辣。
另一条幻化的银蛇已经变回了鲛人的模样,立在了江渔火身前前。
一地红叶中,黑衣女修垂首坐在青石台阶上,白袍蓝发的鲛人立在阶下,抬起她的手腕轻轻呵气。
“很难过吗?”眼看着那些红痕消退,伽月默默把她的手放了回去,见她不愿说话,他便陪在她身边,尽管她是在为另一个男人而难过。
“如果心里难受,可以说出来,我不会说出去的,这点你可以相信我。”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空气中优昙的气息有着抚慰人心的作用。
江渔火抬头看着远处的空地,漆黑的眼睛一瞬间空茫,“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相信了一个对她满腹算计的人,伤害了另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伽月知道她说的是联姻的事,于他而言,自然不愿见到她与任何人联姻,但站在江渔火的角度,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要责怪自己。”他俯身对上她的眼睛,循循善诱,“若你不愿联姻,不要勉强,和他解除契约吧,我会帮你。”
而江渔火只是摇头,仿佛脆弱只有一瞬。
“我不会解除契约的。”
她知道伽月肩上背负着什么,这是她自己的事,她已经占了伽月的鲛珠,不能把他也搭进去,海国还有人在等他。
“你还不走吗?天阙那边从前不是有很多事务吗?”
稍有好转便要对他下逐客令,伽月无奈苦笑,“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都知道我需要闭关,不会拿公务烦我。况且,还有长宇和青萍在,寻常的事有他们应付就够了。”他拂开她的碎发,笑了笑,“我说过了,我现在离不开你。”
“但我也告诉过你,我不想让他看见你。”
“是啊,我记得。”鲛人低头苦涩一笑,“所以有旁人在的时候,我不会有人的样子出现,这样你放心了吗?”
院门内。
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厮打在一起。
“你根本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从小你就要和我争,我所有的一切你都要有,没有的,你便要夺走!”
“我什么都没有要,什么都不要!你为什么,你连她都要夺走!”温一盏脸上一片青肿,双目通红,“你根本不会好好待她,得到了便只会抛诸脑后,永远不会珍惜!你和你父亲,都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