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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67节(1 / 2)

“常来常往。霸天好像也蛮喜欢我的。”

“那是应该的,你救了它的小命呢。”她想了想,“可是你父母还在京城,你不想他们吗?”

李生白露出失落的神情,“父亲一心想让我进太医院。”

“太医……那可厉害了。给皇上娘娘看病,多威风啊。”林凤君崇拜地看着他,“外头那些走江湖的铃医一辈子也熬不到。”

“林姑娘,你觉得大夫是不是该治病救人?”

“当然了。就跟我们做镖师就该保护东家一样。”

“做太医可没那么简单。有时候有病要说没病,没病要说有病。有些病要尽力,有些病只能装看不见。”他脸色暗沉下来,“所以都是装聋作哑的高手。”

林凤君讶异地听着,十分不解,忽然她脑中一闪,“我明白了,太医就是做官。”

“对。你很聪明。”李生白笑了。

“我爹说过,这世道好人当不了官。陈大人就是个例子,别看他整天闷声不响地板着脸,有时候还挺凶,骨子里还真是个好人。所以……混得不好。”

李生白忽然别扭起来,他招手叫伙计,“上茶,上点心。”

伙计用托盘端了两大碗冒尖的元宵进来,外加一个吉祥八宝的果盒。元宵上头撒了干桂花,配了红枣,艳红金黄十分喜气。

元宵是豆沙馅的,入口即化,甜腻腻的叫人愉快。林凤君心情大好,囫囵吞了两个,看李生白慢条斯理地嚼着,忽然放慢了速度,变得斯文许多。

他留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摇头道:“林姑娘,你请随意。”

“细嚼慢咽,不伤脾胃,饭后吃茶。陈大人教过我。”

李生白神色一滞,刚好楼下台上一声醒木拍案,他微笑道:“开场了。”

她很高兴,“难为你一直惦记着这出戏。”

说书先生袖口一抖,折扇刷地一声地展开,满场喝彩。凤君拼命鼓掌,“我也卖过艺,底下叫好声越大,台上就越卖力,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

李生白被她的热情劲感染了,跟着拍掌。说书先生果然很满意,眼光扫过全场,着意在包厢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微笑着示意领情。

先生使出了浑身解数,台下众人忽而屏息瞪眼,忽而前仰后合。李生白偷眼望着林凤君,偶尔伸手过去给她添茶。她的表情十分生动,眉毛一会儿往上挑,一会儿向下耷拉。

忽然她的身子前倾,鼻尖都泛起潮红,摇头道:“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许宣看见白娘子现了原形,怕是怕的,可他听了娘子一番解释,便不追究了,都是法海这老顽固,将他扣下了,要做局捉白娘子。”

李生白很茫然:“是吗?”

“他一定是讲错了。前头说过,他二人成亲,夫妻恩爱,情似泰山,恩同东海,就算被吓破了胆,也不该是这样。”她暴躁起来,“说书先生怎么能乱改。”

他完全摸不到头脑,“这……先生说是从书上看来的。”

“尽是瞎说。他被扣在金山寺,白娘子找了四海龙王,虾兵蟹将一起来打,要救他出来……”林凤君絮絮地说着,“全不一样。”

李生白不明所以,只得将点心盒子打开,“好歹听他讲完。”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禅师将二物置于钵盂之内,扯下相衫一幅,封了钵盂口。拿到雷峰寺前,将钵盂放在地下,令人搬砖运石,砌成一塔。后来许宣化缘,砌成了七层宝塔,千年万载,白蛇和青鱼不能出世。”醒木一拍,他又叫道:“正所谓:但看许宣因爱色,带累官司惹是非。不是老僧来救护,白蛇吞了不留些。”

林凤君脸色都变了,“这就是结局?”

李生白点头:“是啊,降妖除魔,告诫世人不可贪恋美色,坏了大事。”

全场喝起彩来,说书先生谢幕完了,径自走到后台。林凤君脸都涨红了,“许宣不会那么无情,那毕竟是他娘子,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是法海硬要作怪。”

李生白的脸色忽然也白了,他垂下头,闷闷地说道:“林姑娘,咱们走吧。”

人流往外涌动,都议论着这回书说得好。林凤君跟在李生白身后,嘟嘟囔囔地说道:“就是不对。”

他们并肩走在大街上,李生白一声不吭。遍地都是冰雪,偶尔响起鞭炮声,额外有节日的气息。月亮出来了,差一点就是圆的。夜市里人流畅旺,处处是欢声笑语,卖元宵、沾红果、油茶的,各自在招呼客人,此起彼伏地热闹着。

林凤君忽然觉出自己的扫兴来。李大夫请她听书,本是好心好意,自己倒抱怨了许久,岂不让他难过。她好一阵过意不去,开口问道:“你喝不喝油茶,我请你。”

这实在是没话找话,李生白叹了口气,“我不饿……不渴。”

“哦。”她的愧疚又加了一层,眼光扫过那些摊子,冷不防一个货郎晃着拨浪鼓过来,她心想总要买点什么送给他,便伸手叫住了。

货架子上全是小玩意儿,头绳、绒花、泥塑的小娃娃。她忽然瞧见一只头绳,跟当时的白色头绳差相仿佛,手里便停住了,李生白微笑道:“喜欢这个?”

他指着一支水红色的绒花,中间是黄色的花蕊,堆叠得很精致。货郎看他的样子,立即心领神会,“小娘子十分出挑,与这位公子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绒花配美人,锦上添花,又应了元宵佳节的喜气。”

李生白便笑起来:“真会做生意。”便向兜里掏钱。

林凤君心里一动,摇头道:“我不要。家里有。”

“只当是过节的礼物,又不值什么。”他将绒花塞在她手里,她有点为难,想了想不能白拿,便向货架子的下头找。男人用的东西极少,还好被她找到一个做针线用的剪刀,样子很精致,她拿起来付了钱,放在他手里:“你是大夫,缝线用得着。”

李生白轻轻笑了一下,将它收在袖子里。林凤君将绒花也塞进袖子里:“我……怕丢了。”

风吹过来有点冷。有摊贩跺着脚卖元宵,簸箩里堆着雪白的元宵,上头挂着幌子,“豆沙、芝麻、金橘”。

剩的不多了,摊贩急着回家,叫道:“包圆,包圆四百文,不拘什么馅儿。”

她走上前去,李生白立时会意,“咱们买一些回家,再送到武馆。”

“是。”她硬是自己给了钱,将一布袋元宵背在身后,像个苦力似的。李生白要接过去,她没让。

他俩赶在戌时到了武馆。大概是因为元宵节后就要上课,这一晚孩子们玩的很忘情。林凤君进院子的时候,他们正满院子疯跑,在月光下追逐打闹,雪球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