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秀才娶了兵 > 秀才娶了兵 第61节

秀才娶了兵 第61节(2 / 2)

小女孩绝望地大哭起来,“他抢我东西。”

几个人都惊异地望着他。他退了一步,将这石头老虎死死攥住,控制着语调尽量平静,“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刚才李大夫要清东西……”宁九娘死命地摇头,又哭起来。李生白抱起她来耐心地哄:“不怕不怕。”

陈秉正转过身去,大踏步向屋子里走。刚要伸手推门,林凤君赶到了,伸手拦住:“屋里有毒烟。”

看见她的脸,他才找回来一丝理智。转头看去,一些零碎都被扔在墙角簸箩里,大概是孩子们从四处搜罗的玩具。他蹲下身去找,有掉了底座的兔儿爷,掉了珠子的拨浪鼓,果然,还有一只石雕的猴子,歪着脑袋,前爪捧着一颗浑圆的石桃。

他用手擦了擦上头的浮灰,猴子的尾巴被磕掉了一小截,看上去有些滑稽。

陈秉正忽然一阵恍惚,好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个温柔的身影从身边走过,有些清脆的笑声从暗夜里模糊地传过来。

“秉玉,你上蹿下跳得够了,果然属什么像什么。是时候送到军营里,学一学规矩。守信,你说呢?”

“老子管儿子,只怕管不住,倒是送到岳父大人那里好,有名的军纪严明。”

十几岁的陈秉玉吓得脖子一缩,“娘,你强词夺理,我弟属老虎,可也不像老虎啊。”

母亲笑眯眯地提起笔来,往陈秉正额头上落,“加个王字,这样就像了。”

他拼命挣扎,“我不干,墨进了肉里就糟了,上回我快把脸洗破了也洗不脱,被我哥笑话好几天。”

二十二岁的陈秉正两只手各握着一个石雕,将它们轻轻碰了一下,叮地一声。他望向院子里的雪人,过去的事情就像堆起来的雪,时间流逝,它慢慢融化,化成水,化成泥,再也无法分辨。只有石头耐得住时间的磋磨,可是人终究不是石头。

林凤君诧异地看着他。他有一张年轻的脸,可浑身上下弥散着的巨大悲伤,让他好像瞬间老了许多岁。

她跟着望向那雪人,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她弯下腰去拣了两块石头,跑过去安在它脸上,又用烧火棍在下面画了一道弯弯的嘴,咧嘴大笑的样子。

那雪人在冲着他笑。就像当年一样,笑得天真。他手里什么都留不住,稍微暖一些就化了。

化了,化了……突然心头有一道闪电劈开混沌,脑子里瞬时澄明起来,一个猜想渐渐成了型。他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风从鼻子里进去,化作白雾吐出来。

林凤君搓了个雪球,在手中转着,没话找话地问道,“大人,要玩吗?”

他只是摇头,“不要了。”

宁九娘却跑过来,“师姐,我要玩。”

“手上刚涂了药,不准动。”她板起脸来,“都到灶台旁边去。”

木柴的焦香混着肉香飘得到处都是。她揭开锅盖,里头的油脂已经浮了一层,将汤面染成诱人的奶白色。

十几个穿灰色棉袄的孩子围上来,李二狗怯怯地问:“能不能给大哥留一点。”

林凤君转身去找宁七的身影,却瞧见他在墙角,跟陈秉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皱起眉头,疑窦如暗夜里的游丝,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在角落里,陈秉正将声音压得很低,“宁七,你也想吃一口安乐茶饭吧。”

“我没有这命。”宁七用脚搓着雪,忽然脸上露出惫懒的笑,“我身上还欠着陈公子的债呢。”

“你想跟他们一样学武功吗?”

宁七默不作声地将手摊开,几根手指上伤疤叠着伤疤,“铜锅里烧热油,取铜钱,一枚,两枚,三枚,手活练成了,就练不了别的。”

陈秉正盯着那几根弯曲的手指,“谁教你的?”

“盗门,下九流的玩意儿。”

“也有红、黑、白之分,是吧。”

宁七吓了一跳,“陈公子,你……”

“略知一二。”陈秉正淡淡地说道,“世事多艰,只混白道是不成的。”

宁七的眼神更复杂了,他半晌没做声,陈秉正肃然道:“既然你欠了债,那就给我好好做事,我自会想办法免了这四百两。”

宁七笑了,他在脖子里比划了一下,“豪爽,杀人越货的生意也有人做。”

“那倒不用。”陈秉正摇头,“我要你去跟一个人。”

第75章

远处的村庄传来一阵鞭炮声,噼啪作响。声音穿过田野和树林落到孩子们耳朵里,成了零星的碎响。孩子们趴在窗口挤着往外看,只看见陈秉正由远及近走过来。

林凤君喝道:“赶紧坐下。”

他们出门玩耍的心思早就按捺不住,尽管坐下了,还是窸窸窣窣地说着小话。陈秉正夹着一本《三字经》进门,脸色严肃地扫视过来,下面的交头接耳并没有停。

林凤君立刻站起来,将双手抱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叫道,“先生好。”

大师姐先打了头,孩子们不明所以,可都老实地跟着做了。

陈秉正点头道:“今天便算是开蒙,开蒙乃是启发蒙昧……”

底下的学生眼神很茫然。林凤君小声道:“就是开始认字。跟着念就是了。”

陈秉正打开书本,念道:“人之初,性本善……”

学生们面面相觑,只有林凤君是读过的,非常捧场,一字一句地跟着大声念道:“性相近,**。”得到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李二狗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师姐,咱们是武馆,怎么还要念书,以后可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