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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娶了兵 第61节(1 / 2)

“棉布上色没上好,就是灰的。耐脏,便宜。”她搓搓手,“娇鸾出的价简直是白送的。”

“后背画个圈,写个囚字就是囚服。”他看着碍眼。

“对啊,你真识货。她也给官府供货,价钱贵一倍。”

陈秉正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凤君却忽然拉下脸来:“不是叫你在这里监工吗?”

“对啊。”他指着已经砌到半人高的墙,“他们一直在干活,没偷懒。”

林凤君定定地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唉。”

她转身对着那几个村民叫道,“快给我停下。”

“怎么了?”领头的一脸笑。

“你们在这糊弄鬼呢。”她叉着腰,“这茅厕就算盖成了能用吗?”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林凤君飞起一脚,墙应声而塌,砖头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陈秉正惊得目瞪口呆。“都给我听好了,在家垒个鸡窝还要打地基呢。”

紧跟着就是一串酣畅淋漓的好骂,陈秉正和李生白对视一眼,都垂下头去。

“没想到林姑娘她……还挺泼辣的。”李生白嘟囔道。

“这算什么。”陈秉正审视他的表情,“身手更是了得,一般人占不了上风。”

“快人快语,正直爽利,实在是太难得了。”李生白点头。

陈秉正默默按住了太阳穴。

第74章

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冬日的树林静默如画,树干上凝结着晶莹的霜花,阳光穿过枝杈的缝隙,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积雪压弯了低垂的枝桠。陈秉正在树林中仔细地摸索着。他踮起脚,指尖一寸寸抚过皲裂的树皮。雪化了一些,带着尘土黏腻地留在手上。指甲缝里卡进了褐色的木头碎屑,带着潮湿的腐朽气味。

突然,他的指腹触到一道凸起,比周围好像鼓起来一些,也许是被刀剑砍过。他屏住呼吸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树干。那裂片的边缘翘起细微的弧线,他的心陡然跳得很快,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最终还是失望了,只是一道普通的树瘤,自然生长出来的。

他一棵一棵地找,花了不少功夫,可还是一无所获。忽然听见林凤君的叫声:“陈大人,柴火捡够了没有?”

他恍然记起来自己的任务,在地上捡起几根折断了的树枝攥在手里。林凤君已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收获,语气很无奈:“我教你,炖肉的木柴一定要捡最粗的,不然柴火烧不旺,肉就炖不透。”

她双脚一蹬,纵身爬上旁边的一棵树,顷刻之间便折了几段早已干枯的枝杈丢下来,“快捡啊。”

陈秉正抱着这些柴火,跟着林凤君走回后院。那里已经支起来一口大锅,宁八娘和宁九娘带着更小的几个孩子,用清水反复刷洗。一个年轻小伙子从旁边箩筐里取出大块的骨头,在石板上用铁锤砸断。这是个力气活,小伙子的脸上不一会就冒了汗。

林凤君笑道:“陈大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大哥,他叫王有信,平成街杀猪第一名。听说咱们武馆开张了,专门过来送猪骨头和下水肉。”

陈秉正看见这小伙子肤色黝黑,生得一副极壮实的身板,肩膊有棱有角,胸膛厚实稳健。大冷天只穿了一件薄衫,就算看不见也知道满身的腱子肉。

他心里有点不自在起来,可还是要礼貌地感谢:“辛苦了,大过年的,别耽误了你做生意。”

王有信憨憨地笑起来,露出一嘴白牙,“不值什么钱,只当是恭喜伯伯跟凤君妹子。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吱声。”他笑着对林凤君说道:“多了一堆孩子叫你师姐,威风吧。”

林凤君一歪头,很得意的样子,“他们先学下盘功夫,再学刀剑,做不了镖师,就送你那当学徒,你看成不成?”

“成成成。”王有信又笑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汗,看向陈秉正,“东家,你这有什么力气活,就留着让我干。”

林凤君很快地接话,“我跟我爹在呢。”

“那怎么一样。”王有信点点头,“妹子,葛家庄这边约了几家杀猪,我先走了。”

“别啊。”林凤君挽留不成,跺脚道:“改天到我家吃饭……”

她将那些敲开的猪骨头投进大铁锅里,满满一锅,白花花的还带着肉。孩子们围上来,她笑着挨个敲头:“熬肉汤,管够。”

陈秉正默然地在灶台前坐下,胳膊上使了点力气,将树枝在膝盖上掰断。“咔嚓,咔嚓。”

有一根特别粗,他努着劲,硬是掰不开。他悄没声息地将它丢到一边。

林凤君瞥见这一幕,笑了笑,也不点破,将掰成一堆的木柴挨个塞进灶膛。柴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舌舔着黝黑的铁锅底,锅沿蒸腾起绵密的白雾,骨头在汤里浮浮沉沉。她将锅盖扣上,静听里面的咕嘟声。偶尔有火星从灶口迸出,又迅速暗下去。

李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小声说道:“林姑娘,屋里用药面熏着,门窗都关紧了。你先不要进去,那烟有毒,是杀跳蚤的。”

林凤君点头:“知道了。”

“孩子们十有八九手脚上生了冻疮,有些还流了脓。我弄了些药膏……”李生白拧开一个莹润光泽的青花瓷瓶,里头是白色的脂膏,“估计这个有用。”

林凤君笑道:“李大夫,你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这骨头汤熬出来,上面便是一层板油,雪白厚重。收起来再熬一回,做成猪油,厚厚地涂一层在手脚上,包管冬天不生疮。”

李生白伸手挖了点脂膏出来,“我加了些当归、白芨、人参在里头,才做了一小罐,林姑娘,你闻一闻……”

林凤君轻轻嗅了一下,“还有人参呢,很贵吧。”

他摇头:“很便宜的。”

她想了想,伸手招呼宁九娘过来,替她卷起袖子,将脂膏涂在胳膊上的伤处,“小可怜,手上也有疤痕,快打开。”

陈秉正往这边看了一眼,正瞧见宁九娘手里攥着什么,待她将手张开,是用石头雕刻出的一只小老虎。

他陡然打了个寒战,伸手就去抓,女孩本就怕他怕到骨头里,边叫边往林凤君身后躲去,小老虎就掉在地上。

陈秉正躬下身去,瞬间就将它抢在手里。这只石雕小虎不过半个巴掌长短,并不是什么好石料,更像是从地上随便捡的灰石。底座残留着几道粗粝的凿痕,老虎身体却精心打磨过,线条如行云流水,尾巴向上卷着,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