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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启蛰前(H)

启蛰前(H)(1 / 2)

深冬的雪,不疾不徐,已连降两日,将整个吉原覆盖在一片厚重的、窒息的洁白之下。

窗外望去,吉原的朱楼画阁,飞檐翘角,全被这无休无止的苍白吞没,只余下僵硬的轮廓,像搁浅在冰海里的巨兽残骸。

暖阁内,兽金炭在火钵里烧得正旺,丝丝缕缕的伽罗香从青玉香炉中溢出,甜暖馥郁,却沉沉地压在绫的胸口,如同一床过于华丽的锦被。这精心营造的暖与香,不过是金丝笼里更精巧的锁扣。

一点尖锐的痛楚刺穿回忆,她猛地回神,指腹狠狠抹过那片水雾,仿佛要擦掉所有不合时宜的软弱。绫独坐窗边,望着窗外被雪模糊的世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凝结的水汽沾湿了指腹。

待反应过来时,那上面已留下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自”字。她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用袖口将其抹去,那短暂留下的、不成形的“自由”字样,瞬间化为一片混沌的水痕,蜿蜒而下。

那朦胧的冰凉触感,倏忽间拽她跌回清原家的庭院。也是这样的深冬,新雪初霁,庭中老梅虬枝缀玉,暗香浮动。她裹着母亲手缝的绯红小袄,呵着白气在雪地上踩出歪扭的雀鸟爪印,父亲含笑立在廊下,手中暖炉氤氲着白烟……笑声似乎还凝在冰冷的窗上,眼前却只剩这囚笼般的暖阁。

她转身,步履无声地踏入暖阁深处的阴影里。妆台最隐秘的暗格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莹白的小瓷瓶。瓶身冰凉,残余的寒食散粉末已不足小半。

不远处,春桃正背对着她,动作极其缓慢、近乎凝滞地整理着香炉旁的灰烬,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绫瞥见她整理香灰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她知道,春桃什么都知道——每一次下毒,每一次伪装,每一次事后的寂静崩溃。她用沉默砌成一堵墙,将绫的罪与痛牢牢围困在这暖阁之中,却也成为这黑暗中唯一真实的依靠。

就在这时,障子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枕头,赤着脚丫,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是小夜。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被噩梦惊醒,小声嘟囔着:“姬様…我梦见黑漆漆的影子在追我们…”

看到绫独自站在妆台前,神情凝重,她立刻安静下来,抱着枕头蹭到绫身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把冰凉的小脸贴在绫的腿侧,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烛光下,粉末倾泻入鎏金梅子酒壶时,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微光。温热的琥珀色酒液注入,银箸搅动,无声无息间,杀机已彻底消融,不留一丝痕迹。

她凝视着这致命的粉末,眼神冰冷而空洞。每一次下毒,都像一次对过往亡灵无声的祭奠,也是对自身沦陷于仇恨与虚妄的确认。

她熟练地将粉末倒入那只朔弥专用的鎏金摩羯纹银壶中,再注入温得恰到好处的梅子酿。银箸缓缓搅动,琥珀色的酒液漾开细小的漩涡,很快恢复平静,吞噬一切罪证。

“第十七次……”

她在心中默数,一种熟悉的、扭曲的平静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自我厌弃——像亲手玷污了灵魂的底色。

她将酒壶置于外间紫檀小案上,动作轻缓如常,与任何一次侍奉前的准备别无二致。

傍晚时分,门被轻轻拉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朔夜立在门口,玄色羽织的肩头落满晶莹的雪粒。

他并未立刻踏入,而是仔细地在门外廊下拂去满身风雪,确保一丝寒意也不会侵袭到暖阁深处,才从容步入。暖意与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雪越发大了。”

他解下羽织,露出内里深青的吴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长匣,“今日在‘墨香堂’偶得此卷,想着你或会喜欢。”

匣中是一幅古旧的《雪景寒林图》,笔意萧疏孤绝。他徐徐展开,指尖点过画中寒潭枯枝,“这留白处,尤见功力。凛冽之气扑面,却藏着一丝孤韧生机。”

他抬眼看她,目光温和专注,“你的眼光越发独到,这画中意趣,想必能解得更深。”

他的话语真诚,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欣赏。他为她此刻的仪态风姿,为她在这金粉牢笼中淬炼出的光华而骄傲。

这骄傲,确乎与当初视她为奇珍异宝的收藏心态不同了。他试图理解,试图尊重这名为“绫姬”的独立存在。

绫依言近前,目光落在画上,心思却飘忽。她扮演着恰到好处的兴趣,指尖轻抚过画面上的留白:“笔力遒劲,意境幽远,确是佳作。”她的声音平稳,带着花魁应有的风雅。

朔弥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欣赏,甚至是一丝自豪。“你的鉴赏力愈发精进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昔日总想将你藏于室中,唯恐明珠蒙尘。如今见你光华灼灼,于这吉原顶端自成气象,方知是我当初狭隘了。”

这番话,带着几分反思,几分确证,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服自己。

绫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所谓“广阔天地”,不过是更大、更精致的囚笼。

她抬起眼,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浅笑:“先生过誉了。若无先生庇护,绫何来今日。”

朔弥的目光掠过绫的侧脸,忽然注意到她腿边那个蜷缩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

小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幅雪景图,似乎也被那萧疏的意境吸引,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待在离绫姬最近的地方。

朔弥微微挑眉,随口问道:“这小丫头,倒是安静。”

绫的心瞬间提起,面上却不动声色,温言道:“小夜胆小,怕生得很,扰了先生雅兴。”

她不着痕迹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小夜退下。

小夜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轻手轻脚却又迅速地缩回了隔间,只留下一道担忧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绫的脸庞。

朔弥似乎并不在意,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画上:“无妨。倒是你,将她教养得乖巧。”

他并未深究,只当是绫对身边人的一点温情。

她执起案上温着的梅子酒壶,素手纤纤,稳稳地为他面前的白瓷杯注满。

琥珀色的酒液轻漾,映着烛光,温润诱人。“先生尝尝,”

她唇边绽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婉柔顺,“今冬的梅子,酸涩里透着回甘,倒也别致。”酒液荡漾,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朔弥自然而然地接过,目光仍流连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赞赏,有关切,但更深层的地方,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沉沉的占有。仿佛欣赏一件经由自己手雕琢而成、举世无双的珍宝,骄傲于其光华,却更确信其归属。

他饮下酒,并未察觉任何异常,或许那微乎其微的异味,已被梅子的酸甜掩盖,或许,是他对她早已卸下心防。

话锋微转,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前些日子…见你于大门处伫立,身影伶仃。”

他放下酒杯,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寒意侵人,莫要久立,易生感伤。可是又想起朝雾花魁了?”他试图理解她的忧郁,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迷雾。他顿了顿,语带安抚,“若有郁结,不必独自扛着,可与我言。”

那是对自由的绝望眺望,却被他解读为伤逝怀旧——他永远不知道她真正望向的是什么。

她垂眸掩饰情绪,低声道:“劳先生挂心。”

他随意地提起,仿佛只是闲谈:“开春后,往长崎的商船便会陆续离港。那边风物新奇,届时带些有趣的玩意儿给你解闷。”

“长崎”。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是通往自由的唯一缝隙。她的血液似乎瞬间灼热,又即刻冰冷。

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柔和,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那便有劳先生了。”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却因这句话骤然有了清晰的方向。

暖阁内静默无声,只有炭火偶尔的毕剥轻响。朔弥的目光并未离开她。他欣赏着她斟酒时低垂的优美颈项,欣赏她走动时衣袂流动的韵律,那是属于花魁绫姬的、无可挑剔的优雅。

然而,那目光渐渐变了。不再仅仅是欣赏画作的专注,而是更深沉,更粘稠,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当他注视着她拨动香炉灰烬时微颤的长睫,那目光几乎凝滞,如同蛛网捕捉飞蛾。

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这细微的变化,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是被理智强行压制,却在占有本能驱使下悄然滋长的欲望,一种想要将这璀璨光华彻底攥在手心、不容他人窥视的灼热。

夜色在无声中愈发浓稠。他不再谈论长崎或任何其他话题,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因酒意微醺而染上薄红的唇瓣。

“绫。”他忽然唤她,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

“是,先生。”

“过来。”

她依言起身,裙摆拂过光滑的地板,无声地靠近他身侧。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将她拉至自己膝边,让她半跪半坐在厚软的锦垫上。他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今日……”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抹去那上面并不存在的痕迹,“很累?”

“能为先生分忧,是绫的本分。”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直接的凝视。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愉悦,更像是一种确认。“分忧?”他的指尖从她的唇滑到脸颊,再顺着颈侧的线条,滑入她衣襟微微敞开的领口,触及那片温热的肌肤。“你的‘本分’里,可包括这个?”

他的触碰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亵玩般的温柔。但这温柔比直接的粗暴更让她心头发紧,因为它充满了掌控者的余裕和一种将她完全视为所有物的、笃定的亲密。

绫的身体微微僵住,随即强迫自己放松。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带着侵略性的松木冷香。她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偏过头,露出一截脆弱而优美的颈项,仿佛无声的邀请,又或是无言的顺从。

这个姿态显然取悦了他。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流连,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颈侧。起初是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但很快便加重了力道,变成带着湿意的吮吸,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微刺痛感的印记。

“记住,”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模糊却清晰,“这里,只有我能留下痕迹。”

绫闭上眼,感受着那刺痛和随之而来的、令人憎恶的战栗。身体的记忆开始苏醒,背叛着她的意志。

他将她抱起来,走向内室。寝室的灯火被刻意拨暗,只余床边一盏小小的琉璃灯,晕开一团昏黄暧昧的光。空气里原本清雅的熏香,似乎也染上了情欲将至的粘稠。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进入主题,反而展现出一种异常的耐心。他让她坐在床沿,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伸手解开了她繁复发髻上的最后一根簪子。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她单薄的肩背。

他捧起一缕发丝,凑近鼻尖轻嗅,是冷梅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干净的气息。“真香。”他低声赞叹,目光却锁着她因这个动作而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腰间的系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更单薄的里衣。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如同在拆解一件珍贵的礼物,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欣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强自镇定的面具下,无法完全掩盖的羞赧、紧张,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如此细致对待时产生的恍惚。

当最后一件衣物褪去,她完全暴露在微光和空气中时,他并没有急于覆盖上来,而是用目光细细巡弋。那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掠过她每一寸曲线,最后停留在她腰间那道浅淡的旧疤上。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那道凹凸不平的皮肤,力道轻得如同怕碰碎什么。“还疼吗?”他问,声音里有种真实的、混杂着回忆的沉郁。

绫摇摇头。疼?身体的伤疤早就不疼了。疼的是别处,是每当他流露出这种类似“怜惜”的神情时,她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恨意与某种扭曲眷恋交织的剧痛。

他俯身,在那道疤痕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宣告,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明了的、试图覆盖掉过往伤害的徒劳举动。

但这温柔的前奏并未持续太久。当他重新抬起头,眼底那层怜惜的薄雾迅速被更浓重的、翻滚的欲望所取代。他站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躺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命令意味的低沉。

绫顺从地躺下,锦褥冰凉,激起一阵细微的栗。他覆上来,重量和热度瞬间将她包裹。

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是颈侧或疤痕,而是直接捕获了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急切,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交换着彼此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酒味。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柔,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点燃一簇簇火焰。

然而,就在情热渐炽、绫以为会像以往某些时刻那样迎来疾风骤雨时,他却忽然放缓了节奏。

他撑起身,在昏黄的光线下凝视着她。她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锦褥上,衬得肤色愈发莹白如玉,眼中因情动而氤氲着水汽,唇瓣被他吻得嫣红微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画面美得惊心,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那团火。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用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低下头,从她的唇,到下巴,到锁骨,再到更下方……他的唇舌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刺激。这种缓慢的、细致的品尝,比直接的冲撞更让人难熬,仿佛将每一寸感官都放在了文火上细细炙烤。

绫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呻吟无法抑制地从喉间溢出。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他哑声命令,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欲念和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好尝尝你。”

他继续着这缓慢的“折磨”,并加入了一些新的、令绫感到无比羞耻的举动。

比如,他会忽然停下来,用指腹或唇舌,刻意地、反复流连在她某些特别敏感、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了解的地方,观察着她瞬间失控的反应,听着她变了调的呜咽,然后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这里……”他含混地低语,热息喷洒,“原来这么怕痒。”

或是,“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这种将她的反应当成有趣发现、并一一指出的行为,带着一种狎昵的、将她彻底物化和掌控的意味,让绫在汹涌的快感中感到加倍的羞耻与无力。她仿佛成了一件任由他探索、开发、并从中获得乐趣的精致乐器。

当他终于进入她时,那缓慢的前奏所积累的所有渴望与空虚,瞬间被填满,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强烈感受。他起初的动作依旧带着刻意的克制,缓慢而深入,仿佛在感受最细微的绞缠与吸吮。

“绫……”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沉得化不开,“说你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