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术课的代价在入夜后显现。
姜然每走一步都感觉大腿肌肉在呻吟,腰背酸胀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
晚餐时她几乎坐立不安,赛姬看得直笑,绕到她身后用手指按捏她的肩膀。
“第一次都这样。”
塔蒂亚娜将蜂蜜涂在司康上递给她,“明天会更疼。”
林内没有出现。
管家出现告知主人已在书房用过简餐。
姜然咀嚼着司康,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在意像细小的刺:她明明该庆幸不用面对他。
入夜后,她自然留在了赛姬的房间。
塔蒂亚娜也抱着枕头过来,三个女孩挤在垂着纱幔的大床上。
赛姬喋喋不休地说着宴会:据说从主人的领地运来的大量的贵重物品用来装饰现场。
塔蒂亚娜则轻声哼起一首旋律优美歌谣,歌词大意是一个宁芙在思念主人。
姜然在窗外规律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被移动的。
梦境正进行到最遗憾的时刻。
她回到了自己的时代,大学三年级。
学校组织去大家去海边露营。
沙滩、篝火、吉他声。
她喜欢的男生就坐在她对面,火光在他眼镜片上跳跃。
他安静斯文,会写诗。
他们之前只在图书馆遇到过几次,小声讨论过课业。
扎帐篷时,她故意把自己的帐篷和他的扎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整理睡袋的声音。
篝火音乐会散了,人群三三两两回帐篷。男孩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去走走吗?”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
星空低垂,海浪在脚边碎成银沫。
走了很久。
想说很多话,但谁都没有开口。
只是偶尔肩膀碰到,又迅速分开。
最后他送她回帐篷,说:“晚安,姜然。”
她想问他毕业后想去哪个舰队工作,话到嘴边却成了:“今晚星星好亮。”
那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那样单独走过。
毕业后各奔东西,未说出口的情愫永远留在了星空下的海滩。
潮水抹去他们的脚印。
然后她醒了。
首先感知到的是气味的变化:
赛姬房间弥漫着花果甜香,而此刻萦绕在鼻尖的是清冷的雪松。
身下的床垫不那么柔软,承托感截然不同。
她睁开眼,看见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星辰碎银般洒在黑丝绒般的海面上。
这不是赛姬房间能看到的庭院景观。
这里她之前睡过的塔楼。
她想坐起,却在此时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
对方胸膛温热坚实,保持着占有的姿态。
平稳的呼吸规律地拂过她的后颈。
姜然僵了住,睡意荡然无存。
她去掰腰间的手,手臂干脆收紧了些。
“你就不能安静睡会儿?”
林内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声音绷紧,“这是我的——”
“你的?”他打断,笑了一声,“这是我的城堡,姜然。我可以睡在任何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