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临风看了她一会，却什么也没说。她轻轻滑动鼠标滚轮，继续阅读起季洺写的文书。
“我没有见过比这更烂的文书了！”她读完后厉声道，“你的脑袋里简直是空空如也！从头到尾都在陈列你会的操作和技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教授看了这篇文书后还会想要这个学生。我告诉你，你想靠这种东西上泊湾大学，不可能！”
季洺燥得面红耳赤。被尊敬的师长这么劈头盖脸地斥责，她觉得很羞愧。自己让迟老师失望了，这比受到批评更让她感到难受。
另一方面，季洺也觉得有些委屈。凭什么她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就算她能力不足，她也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实验室的这两年学了点什么……我本来还对你有更高的期待。”迟临风直起身子，“算了，下周一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季洺说。
“什么？”迟临风吃了一惊，她似乎没想到季洺竟然会反驳。
季洺感觉自己的胸腔正因为愤怒而不停起伏着。放在现实中，她是如何也不敢用这种语气和迟临风说话的。但此时此刻，某种冲动的情绪控制住了她。
“如果你对我有期望，那为什么不给我资源呢！既然你没有给我任何指导，为什么还要故意说那种话让我愧疚呢？”季洺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我也告诉你，迟老师，我就是脑袋空空！我就是什么也不懂！”
迟临风果然怒不可遏。她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隐隐显出青筋。仅仅过了瞬间，季洺已经感到后悔了。如果这些年来她学到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享有权威的人并不喜欢受到质疑。
她垂下脑袋，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辱骂。
“如果你什么都懂了的话，”迟临风说，“那要我这个老师有什么用呢？”
季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迟临风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那副瞪大眼睛的呆滞模样似乎娱乐到了迟临风。迟临风的脸色由阴转晴，甚至有余裕扬起嘴角：“我叫你周一过来，就是要帮你一起改材料。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要开除你？”
“我……我……”季洺觉得自己脸上发烫，舌头也不利索了。
“我对你有所期待，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迟临风又说，“所以我才那么生气你把自己当做只会执行的技工。如果你想要做更多的事情，为什么不像这样早点告诉我呢？”
“对……对不起……”季洺羞得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来，“迟老师……”
迟临风哼了一声，似乎又变回了平日那个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教授。她捡起一旁的笔记本，“哒哒哒”地往门口走去。
只不过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她把本子卷成一卷，敲了一下季洺的脑袋。
“嗷！”季洺痛呼一声，捂着脑袋无辜地看向自己的老师。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她不明白迟临风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
“脑袋空空是吧？”迟临风的眼睛里隐隐带着一点笑意，“那就好好填满它，季洺同学。”
“……好的，老师。”季洺也忍不住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