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舍友们都开始挑灯夜读的时候,季洺却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并不担心。毕竟,这里的成绩对现实世界不会有任何影响。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交上几张白卷。
只不过,以自己的性格,在期末考前一个字也不看也很反常。为了不引起舍友们的怀疑,季洺早早便离开寝室。
图书馆的位置早已被抢光了,走廊上站满了背书的人。季洺在校园里晃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实验楼前停住了脚步。
今天师姐师兄们都去开组会了,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季洺把带滑轮的凳子拉到桌旁,打开显微镜旁边的电脑。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下自己准备申请的项目。等回到现实后就要到截止提交的日期了,趁现在有额外的时间,还不如在这里把没写完的文书再修改一下。
她想了想,另起一行,凭着记忆把申请泊湾大学的文书大致地打了出来。这篇个人陈述一直没有定稿,季洺之前写了好几个版本,但后来又都觉得不够好。
也许是因为自己当年错过了去那里交换的机会,这所学府似乎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白月光”,所以她每次处理它的材料时候就会格外有压力,迟迟难以下笔。
除此以外,她心里其实清楚。像这样顶级的学术项目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她会被录取的概率如同彩票中奖一样渺茫。
季洺叹了口气,轻轻揉捏着酸痛的肩膀。这时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在写什么?”
迟临风今天穿了件浅蓝的缎面衬衫,搭配白色西装裤,显得简洁而又干练。她胳膊底下夹着笔记本,很明显是刚开完组会回来。
“迟……迟老师好!”季洺赶紧用后背挡住电脑屏幕,磕磕绊绊地向她问好。记住网址不迷路live
虽然迟临风是她的学术导师,同时也是她好朋友迟栖的母亲,但其实季洺和她私下交流的机会并不多。一个实验室的构成如同一个金字塔:塔顶的是大导师,再往下一层是小导师和博士后,再往下是博士生,然后是硕士生……最底端的才是他们本科生,其重要程度只稍微大于移液枪的枪头耗材。
大部分时间里,季洺都是跟着师姐师兄做实验,和迟临风直接汇报的情况很少。再加上迟临风又要教课又要做项目,空闲的时间不多,一学期也和她说不了几句话。
所以当自己的导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时,季洺便感觉如坐针毡。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垂着脑袋,表现出谦卑的模样。
迟临风说:“这台电脑是用来做成像的,不能用于私事。”
“其……”季洺紧张地解释道,“其实是关于学业的事情……”
“既然是关于你的学业,”迟临风说,“那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你挪过去点。”
总感觉被摆了一道……季洺站起身来,默默地把凳子拉远了一点,给迟临风留出空间。迟临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皱着眉阅读着文档上的文字。
“你要申请留学?”她突然转过脸来,几乎是咄咄逼人,“你的选校一塌糊涂!要么太激进,要么就是太保守。而且全部是phd项目。你知道现在国内的本科生申请美国的直博有难吗?”
“我……”季洺感觉自己的脸颊变红了,也许是出于窘迫,“我只承担起全奖项目……”
与其他欧陆国家不同,美国的博士项目本科生也可以直接申请,并且一般学费全免,还会提供足够覆盖生活开销的津贴。
而她不可能承担得起昂贵的硕士项目,季洺也很清楚自己的家庭不会给她任何的支持。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了。这是她唯一可能的出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