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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御庭春(11)

御庭春(11)(2 / 2)

月瑄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低声道:“昨夜……臣女惊扰殿下了。日后……殿下不必再如此迁就。臣女的眼睛既已好转,夜间……应当无碍了。”

她说得委婉,脸颊却已飞起红霞。

……

京城,宁国公府。

庭院里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穆,正厅前空旷的庭院内,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世子裴曜珩跪在最前方,一身靛青常服纤尘不染,腰背挺得笔直如松柏,低垂的眉眼掩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有紧抿的唇线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身后,府中几位姨娘、管事,以及有头有脸的仆妇下人,皆屏息静气,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喘。

只有风拂过庭院角落几株枯竹的沙沙声,以及御前总管太监李公公手中,那道明黄卷轴展开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李公公立于高阶之上,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宫中人特有的矜持与疏离。他清了清嗓子,尖细却不刺耳的嗓音清晰地响彻庭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宁国公府嫡长女裴月瑄,柔嘉维则,淑慎性成,品貌端庄,温良敦厚。皇太子赵栖梧,人品贵重,行孝有嘉。二人年岁相宜,堪称良配。今遵皇太后慈谕,成佳人之美,特将裴月瑄许配皇太子为元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念罢,余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久久不散。

跪在地上的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赐婚太子!

还是元妃!

这是天大的恩典,泼天的富贵!

宁国公府沉寂多年,自老国公故去,国公爷常年镇守边关,虽圣眷仍在,但门庭终究不比从前煊赫。

如今大小姐被册为太子元妃,这可是未来的一国之母!

几位跪在后排的姨娘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艳羡、惊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大小姐命可真好啊,先前在府里骄纵任性,连痴傻的二小姐都容不下,被世子罚去寺庙清修,谁知峰回路转,竟得了这般造化!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窸窣声响。

裴曜珩维持着跪姿,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臣,裴曜珩,代妹叩谢天恩。”他沉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依礼深深叩首,“陛下隆恩,太后慈谕,臣阖府上下,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他身后的众人也如梦初醒,齐刷刷跟着叩首,高呼万岁,声音在山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李公公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双手将明黄卷轴递到裴曜珩面前:“裴世子,恭喜了。大小姐得此良缘,宁国公府门楣生辉,前途无量啊。”

裴曜珩双手接过圣旨,动作恭谨沉稳,指尖却微微发凉。

“有劳公公。”他站起身,侧身对身后的管家示意。

管家立刻会意,捧上一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锦囊,不着痕迹地塞入李公公袖中。

“李公公辛苦,一点心意,请公公吃茶。”裴曜珩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李公公袖中掂量着那锦囊的分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捻了捻保养得宜的手指,尖细的嗓音压低了,带上了几分亲近:“世子客气了。说起来,这门婚事,陛下与太后娘娘可是念了很久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裴曜珩能听清:“当年先皇后娘娘与贵府的先国公夫人情同姐妹,早早便为太子殿下和贵府大小姐定下了娃娃亲,虽未正式下旨,但口头之约,陛下和太后娘娘心里可都记着呢。”

“如今大小姐已近及笄,太子殿下也已入主东宫,正是良辰吉时。陛下这次下旨,也是全了先皇后与先国公夫人的心愿,了却一桩心事。”

裴曜珩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公公提点,曜珩铭记。”裴曜珩微微颔首,脸上神情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恭谨,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李公公见他如此上道,笑容愈发满意,又客套几句,便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明黄的圣旨捧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重。

裴曜珩转身,一步步走回正厅,步履沉稳,只是踏过门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那么一瞬。

管家及一众管事、仆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只拿眼偷偷觑着世子的背影。

厅内已按规制设了香案,裴曜珩将圣旨恭敬地供奉其上,焚香叩拜。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上隆恩,赐婚东宫,此乃阖府荣光。即日起,上下谨言慎行,不得妄议,更不得因此事张扬跋扈。违者,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心头那点因圣旨而沸腾的热气,被世子这冰水般的话语一浇,瞬间冷却了大半,只剩下敬畏。

“都散了吧。”裴曜珩挥了挥手,眉宇间似有倦色。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下,厅内很快只剩下裴曜珩一人,以及角落里垂手侍立的几名心腹。

厅内寂静下来,只有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缓缓盘旋。

裴曜珩负手立于香案前,望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眸色沉沉,晦暗难明。

陛下这是要将宁国公府,彻底绑上东宫的这一条船。

裴曜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也罢。

月瑄若能得嫁东宫,成为太子元妃,于她,于宁国公府,长远看,未必不是一条最好的路。

总好过嫁入寻常勋贵之家,受那后宅倾轧之苦。

只是……太子为人如何?

东宫之内现在虽没有姬妾,但之后又岂是平静之地?

月瑄那般性子,虽有几分聪慧,却失之沉静,更因母亲早逝、与星珺的心结,被养得有些骄纵执拗,她可应付得来?

还有星珺……

那个自落水醒来后,便性情大变,聪慧得令人心惊的妹妹。

裴曜珩揉了揉眉心,只觉思绪纷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