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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御庭春(12)

御庭春(12)(1 / 2)

京城,吏部尚书苏府。

相较于宁国公府的肃穆,苏府内宅的气氛显得压抑而沉凝。

裴星珺奉兄长之命,前来探望外祖父、外祖母。她此刻端坐在下首的酸枝木圈椅中,一身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沉静。

苏老夫人坐在上首,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拭泪。

她年过五旬,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愁绪。

“我的瑄姐儿……”苏老夫人声音哽咽,“那孩子,自小没了娘,性子是骄纵了些,可心眼不坏。怎么就……怎么就偏偏是她?”

苏老夫人话中的悲切与隐忧,在寂静的厅堂内弥漫开来。

外孙女即将成为太子妃,本是泼天富贵,可她却只想到深宫重重,凶险莫测。

她的女儿,宁国公夫人苏氏,当年便是因生产时遭了暗算,才血崩而亡,留下叁个年幼的孩子。如今,她最疼爱的外孙女即将要踏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好了,莫要再说这些丧气话,惹珺姐儿也跟着难受。”上首传来一道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开口的是苏老夫人身侧端坐着的吏部尚书,月瑄与裴星珺的外祖父。

他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此刻不见波澜,只余一片深沉的平静。

苏尚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沉静与威严,瞬间压下了苏老夫人哽咽的泣声。

他目光掠过下首端坐的裴星珺,女孩儿眉眼沉静,不见悲喜,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让他心中微动。

“太子殿下……”苏尚书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似在斟酌字句,“老夫为官数十载,见过他幼时在御书房听政,亦见过他初入朝堂议事。聪慧明达,处事有度,于政务上见解独到,于臣下……虽年少,却有容人之量,亦不乏果决。”

他顿了顿,看向泪眼婆娑的老妻,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笃定:“陛下龙体虽康健,但这些年,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桩桩件件,皆可圈可点。朝野内外,有目共睹。他日后,会是个明君。”

苏老夫人闻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带了几分惶惑:“可是老爷,宫里头……那是什么地方?先皇后去得早,太后娘娘年事已高,瑄姐儿又没有母亲在旁教导提点,她怎么应付得来那些弯弯绕绕?万一……”

“没有万一。”苏尚书打断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语气:“瑄姐儿本就聪慧,她只要谨守本分,不犯大错,不行差踏错,以太子殿下的心性,绝不会苛待于她。”

“东宫后宅,如今也清净。陛下既下旨册封元妃,便是定了瑄姐儿的位分,给了她体面。只要她自己立得住,这太子妃之位,便是她最坚固的依仗。”

苏尚书的目光在裴星珺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审视。

“珺姐儿,”他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更深层的考量,“你姐姐得此良缘,是她的福分,也是宁国公府的福分。你与你姐姐……终究是血脉至亲。”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叁人都心知肚明。

裴月瑄与裴星珺之间的心结,是因苏氏之死而起,这些年明里暗里的龃龉,苏家并非全无耳闻。

如今裴月瑄即将入主东宫,成为未来的国母。

若姐妹二人仍旧心存芥蒂,甚至再生嫌隙,对宁国公府,对苏家,乃至对裴月瑄本人在东宫的处境,都绝非幸事。

厅内一时寂静,只余苏老夫人低低的啜泣声,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裴星珺坐在圈椅中,背脊挺直,双手交迭置于膝上,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沉静得如同一尊玉雕。

外祖父那番话,与其说是安慰外祖母,不如说是在敲打她。

裴星珺抬眸,看向外祖父。

那双眸子清澈明净,却深不见底,仿佛蕴着一池静水,将所有情绪都妥帖地掩藏。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疾不徐:“外祖父教诲的是。长姐能得陛下赐婚,嫁入东宫,是陛下与太后娘娘对宁国公府的恩典,更是长姐的福分。珺儿由衷为长姐欢喜。”

裴星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外祖父审视的视线,继续道:“过往种种,是星珺年幼无知,未能体谅长姐失恃之痛。母亲若在天有灵,也必定希望我们姐妹和睦,互为倚仗。”

更何况,早在之前她就曾说过,只要裴月瑄平安,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一笔勾销,她说得到做得到。

“你明白就好。”苏尚书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你们母亲去得早,如今国公府在京中,虽有你们兄长支撑,但终究少了些内眷扶持。你姐姐若能坐稳东宫,于你,于整个宁国公府,都是莫大的助力。”

……

江南别院,夜。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唯有檐角残存的雨水,偶尔滴落青石,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内室,拔步床上。

月瑄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逃离一场窒息。

冷汗浸湿了里衣的后背和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噩梦中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逼真,狞笑逼近的猎户、被撕扯的衣襟、山洞里冰冷的石壁。

还有那种令人作呕、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气息……

已经四天了。

自从那日在廊亭,太子赵栖梧坦然揭露身份,并承诺往后会避嫌之后,他确实做到了。

他每天都有关心她的伤势,过问太医的脉案,吩咐厨房准备滋补的膳食,甚至在她闷时,允许青霜陪她在园中有限地走动。

但他本人,却再未在夜间踏足过这间内室一步。

青霜会在她睡前进来,仔细检查门窗,点上一炉安神的沉香,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值夜。

内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