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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会叫的德牧才是好德牧(1 / 2)

第24章会叫的德牧才是好德牧

当天晚上回去后,章斐一夜无眠。

片段般的梦塞进脑子里,前半夜是仰视视角下裴疏雨意乱情迷的脸,后半夜又变成了章民森和蒋书衍,脸色和怨鬼没什么两样,明明正冲章斐怒吼,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地狱天堂两重天,早上一醒,眼下又是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这段时间章斐不知道违背意愿喝了多少咖啡,味道也越喝越苦,从拿铁到橙c美式,咖啡病就这么喝出来了。

今天是星期一,他比平时晚五分钟到店里,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已经来客人了,但店里气氛有些奇怪,niki和杨六月围在客人身边,像是要把她送出门外。

章斐拉开门的一瞬间刚好与她们擦肩而过。

中间的女孩看着年纪极轻,骨架子也小,像还没毕业的高中生,她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但章斐敏锐地从她身上捕捉到了几声啜泣。

怎么回事?

店里只有杨可羊坐在沙发上,挤眉弄眼地冲章斐使眼色——别多管闲事,快进来。

“怎么了?为什么把人送走了,不纹吗?”

章斐回头看了一眼,niki和杨六月已经陪着女孩儿走下铁皮楼梯了。

杨可羊脸色复杂,那副焦躁里夹杂着不安的神色对章斐来说很熟悉,这个时候要问他什么事儿,多半支支吾吾藏着不肯说,不过这次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反复确认一楼没其他人后,才低声道:“疏雨哥不让纹。”

章斐有些惊讶,裴疏雨的控制欲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决定客人的纹身权?

他紧张起来:“怎么了?和客人吵架了?还是疏雨哥心情不好啊?”

“哎,不是......你刚刚看见那个女孩儿没有,年纪那么小,还在上高中,没有预约过,说想来做疤痕遮盖纹身,一掀起衣服,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那种.....”

杨可羊做出一个划刀的姿势:“......自残留下的伤口,你懂吧。”

“一问她多少岁就哭了,说只是想把疤盖掉,再多问一嘴就觉得不对劲了,人是有抑郁症,但不敢跟家里人提,自己偷偷去医院查了,但没配药回来吃。”

“抑郁症啊。”这下章斐露出和杨可羊一样的脸色。

抑郁症这个词儿,要是放二十年前都没人知道,但放现在就不一样了,十个人里可能有四个都是亚健康的状态,只不过自己察觉不到而已。

在英国留学时,章斐班上有个南方来的女同学也有抑郁症,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少笑,也很少动,只偶尔听听课,或者直接趴桌上睡觉,像一株埋进土里半死不活的野花。

章斐每次看到她就觉得难受,不是因为觉得女同学的行为孤僻怪异,而是被迫共情到了独自在痛苦里翻滚的煎熬。

许多人常对这个病带有偏见,“心灵脆弱”“矫情病”“想开就好”的标签一贴就是好几十年,最近心理健康被重视起来了,标签才慢慢被撕掉。

章斐对抑郁症多多少少有点儿了解,这是不可控的精神疾病,大脑病变,躯体化症状,哪儿是自己心里想开就能好的。

“所以哥知道了就不让她纹?”

“嗯,我们也不能给未成年纹身啊。哥让她先回家告诉父母,上医院看病,说抑郁症这种病不能拖,拖到慢性了就得终生服药,如果能好好考完高考,再来店里就答应给她纹遮盖。”

杨可羊皱着眉说:“你说我和杨六月再晚生个几年会不会也抑郁?现在上学的压力真是天呐,吓死人,幸好我和我妹都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就毕业出来了。”

“你再晚生个十几年都不会得的,有句话说善良的人才会得抑郁症,你都不内耗,一直在外耗六月姐,怎么可能得抑郁症。”

“我哪儿外耗杨六月了?她耗我还差不多。”

既然刚刚还在和客人聊天,那现在裴疏雨去哪儿了?章斐眼睛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没找着人,上楼去了吗?

可惜他晚来几分钟,没能看见裴疏雨说那番话的表情。

说这人外冷内热吧,也谈不上,外冷内也冷,性格和冷水一样的人偏偏感情细腻,有副柔软的心肠。

但章斐私心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要往外说出去比较好,裴疏雨的预约千金难求,要是外面知道这次网开一面的事儿,下次全往手臂上划两刀过来说自己有抑郁症怎么办?

还没等杨可羊主动开口,章斐就说:“这事儿我就当没听过了啊,太多人知道了不好,不过疏雨哥怎么知道慢性抑郁症要终生服药......”

“汪!”

一声响亮的狗吠盖过章斐的声音,玻璃门被推开,刚提到的人牵着大狗走进来。

马超闻到熟悉的气味,狗突猛进,习惯性地往章斐裤裆底下钻。

章斐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扶住了,紧接着耳边传来严厉的呵斥:“马超,停下!”

马超抬起头,章斐差点又被顶出去,只能尴尬地握住大狗的脖子自己退出来:“马超你真是,这么喜欢我这条牛仔裤啊,不然送你穿要不要?”

裴疏雨不知道从哪儿带狗回来,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亚麻衬衫,衣料轻薄,章斐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甚至能感到肌肉温热柔软的触觉。

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章斐见他的第一步就是去寻男人的眼睛,裴疏雨垂眸看过来,眼神和平常并无两样。

章斐也没指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多突飞猛进,心里没多少失望的情绪,反而在确定自己真的喜欢裴疏雨后,一见他,胸腔里便发胀发烫。

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该怎么追求裴疏雨,裴疏雨知不知道蒋书衍交往期间出轨的事儿,对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桩桩件件都得慢慢捋清楚才行。

“愣在这干什么?”

裴疏雨也没放手。

章斐今天穿的外套没帽子,火红的脖颈和耳廓大大方方露出来,毫不遮掩。

眼神也藏得很拙劣,昨天送人回去的时候还一副天塌了似的模样,一个下午就自己消化完了,眼底的情绪反而越消化越多。

裴疏雨有点受不了对方这么看着自己,率先挪开脸,对章斐低声说:“你今天迟到了五分钟,今天遛狗的时候在外面多遛五分钟吧,马超这几天晚上吵得要命。”

“啊?哦哦......我等会儿就要去。”

章斐回过神,赶紧让开身子。

待裴疏雨越过他走过去后才发现对方脖子左边贴了个创口贴,章斐盯着看了半天,想起来那里有块很明显的吻痕,是自己喝醉了发酒疯时吸出来的。

腾一下,心里的直男小人这下彻底被塞进薛定谔的盒子里了,章斐红了脸,掩饰般拍了拍马超的头:“看什么看,我的牛仔裤你到底要不要?”

杨可羊白他一眼。

“我们女孩子家家的不兴穿男人的裤筒子,有损颜面,是吧,马超?”

马超:“汪汪!”

***

中午吃完饭,趁几个纹身师都在工作的时候,章斐带着马超出去遛两圈。

平时他的遛狗路线是沿着松山路从头走到尾,再在银泰附近转一会儿,今天亦是如此。

刚出门没十分钟,工作室小群里就炸开了锅,说蒋宇回来拿自己的东西,要正式辞职了。

章斐心里有些复杂,其实这人就是脾气臭了点,平时也算兢兢业业,但杨可羊非说蒋宇是蒋书衍留在店里监视裴疏雨的奸细。

监视什么?章斐纳闷,哥手上有他的把柄?

当然是监视他有没有找新的男朋友,杨可羊恨铁不成钢道,没看见他分手到现在还对疏雨哥死缠烂打吗?一个被甩的人哪里来的脸,分手了还要视奸前男友,手段极其恶劣。

章斐被杨可羊洗脑,同仇敌忾。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要说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脸,蒋书衍能挤过他爸排到第一名去,但越不想见的人越能凑到眼前,章斐的运气就是这样差。

帮niki和杨六月买个下午茶的功夫,拴在甜品店门口的狗就被人摸了。

蒋书衍还是那副清凌凌的模样,蹲在马超身边撸狗玩儿,这白眼狗完全分不清敌我阵营,见到帅哥就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