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煦林只顾着抓耳挠腮想拼音了,哪里知道老师让背哪首古诗。
他垂头丧气:“那你还是告诉我奶吧。”
程淑华哈哈大笑,拍了拍彭煦林的头。
彭煦林提心吊胆了一下午,课上倒是没再跑神,就是放学的时候不太敢回家,可惜程淑华总是要骑自行车带着他,他连离家出走的机会都没有。
家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彭煦林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飞奔过去抱起来小东西,左脸右脸各亲一下,说:“小鸡娃小鸡娃,想我没。”
程霁被程淑华和奶奶捧在手里养到这么大,脸蛋干干净净的,被彭煦林这么一亲,反而留下两个红印子,但是不疼,他也习惯了彭煦林的咋咋呼呼。
“啊!”程霁回应了彭煦林的想念。
哥俩好得跟亲兄弟一样,程淑华捏了捏程霁的脸,进厨房去给奶奶帮忙了。
夏天的晚饭不好做,因为人在热的时候没有食欲,做什么俩小孩都不爱吃,奶奶煮了绿豆汤,在井水里冰了一会儿,程霁倒很喜欢。
吃完饭,彭煦林拉着程霁要出去玩儿,被程淑华叫住了。
“做完作业才能去,回来我看着你写。”
彭煦林“啊”了一声,垂头丧气,程霁抬头看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淑华把桌子擦干净,拍拍凳子,示意彭煦林上来,程霁也有自己的小故事书,坐在彭煦林旁边看上边的图画。
刚开学不久,课程进度其实没有很快,但程淑华发现彭煦林上课认真听讲的占比很少。
“程老师,对不起……”
在不知道第几次答不上来问题后,彭煦林再次选择果断道歉。
他承认,自己认真参与的只有体育课和音乐课,至于语文数学,那都是幼儿园都学过的东西,干嘛要认真听嘛。
程淑华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发火,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来,你把这一页口算题给我做完。”
这是另外的作业!
彭煦林像条虫子一样扭来扭去,“哎呦哎呦”地直喊,但程淑华铁面无私,还说:“你就这样在弟弟面前耍赖!”
一旁的程霁笑出声音来,指指彭煦林,又刮刮自己的鼻子。
“羞羞羞。”程霁是这个意思。
彭煦林才不怕丢脸,他就不要做额外的作业,蠕动着滑下椅子就要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奶奶。
可惜一墙之隔,奶奶正在自己家里扫院子,听不到彭煦林的哀嚎。
彭煦林终于也体验到了彭晓远被揪耳朵的感觉,又麻又痛,无法反抗,他哭丧着脸又重新坐回去,在程霁的注视下屈辱地将一整页口算题给做完。
20道口算题只对了一半,程淑华一边批改一边用食指去戳彭煦林的额头。
他终于受不了,哭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程老师,谁把以前那个温柔的程老师还给他,他不想算数,也不想被程老师看着学习了。
可是不行,程淑华不教书和教书时判若两人,彭煦林越不想学她就越要彭煦林学,哭也没用,哭唤不醒程老师的慈爱。
程霁将自己的小手帕拿了出来,轻轻给彭煦林擦眼泪,目光担忧,他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啊”了一声,想让他们不要生气。
“你哥没事,不用管他。”程淑华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彭煦林悲从中来,打了一个嗝。
这场痛苦的作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彭煦林终于得到了程淑华的肯定,虽然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但笑容已经先露出来,他嬉皮笑脸地说:“婶儿,我这下能带小鸡娃出去玩了不?”
程淑华对这种二皮脸没一点办法,有事相求就开始喊婶婶,平时一口一个“程老师”。
她挥挥手,这就是同意了,但时候不早,她说:“九点之前回来。”
彭煦林牵着程霁的手已经跑到大门口,大声喊着:“知道啦!”
晚上虽然没有路灯,但并不黑,彭煦林和程霁踩着月光跑向堆麦垛的空地上。
有人趁着晚上凉快干活,见俩小孩过来,问他俩吃饭没,程霁使劲儿点头,彭煦林帮他说:“吃啦!”
小哥俩爬到没堆高的麦垛上,一起躺着。
彭煦林一跟程霁待着就说不完的话,他说陈老师上课老盯着他,不让他搞小动作,又说程淑华总是突然提问,他很害怕。
“嗯!”程霁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彭煦林满意了。
“不过上学也挺美的,”彭煦林挠挠屁股,“你知道不,咱村小学闹鬼!”
程霁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彭煦林等得就是这句话,他来了劲,一定要给程霁讲一讲学校里的神秘传说,美其名曰让程霁提前适应,免得上小学后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