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微颤,她缓缓地睁眼,身子各处登时传来散架般的痠痛,尤其是私密隐处,仍不断泛着火辣辣的刺痛。
「公主,女子的初夜是一定会痛的,忍过这遭,往后就好了。」
临出阁时,宫中老嬤嬤给她看避火图时的耳语,此时却在脑海里掠过。可亲身经受过一夜暴风雨后,她却有些茫然——这当真是人人必经的痛,还是因着那个草原男人太过悍戾的缘故?
外间的小花厅隐约传来宫人轻悄拂拭、佈置的细微声响,但她心绪正乱,并不急着唤人伺候。一双素手颤巍巍地撩开勾花白纱帐幔,她撑着疲惫的身躯环顾四周,这才得以正式打量这座寝殿。
床的右侧有一道木门,门旁还嵌着一扇小窗,不知道通往何处。
视线再往前半移,便撞上了那面横亙在寝殿中央的巨大木屏风。屏风漆面沉黑肃穆,其上却巧夺天工般
地以耀眼螺鈿拼贴出一幅「蝶恋花」的图样。五彩斑斕的贝壳在晨光下流光溢彩,将那蝶儿在花间翩然起舞的姿态衬得栩栩如生,倒像是这寂冷黑木上唯一的一抹中原春色。
在这粗獷的草原寝殿里,这无疑是一抹极尽温柔的中原春色。连那紫檀大案上的文房四宝、床边垂下的勾花白纱,都无一不契合她在中原时的闺阁习惯。
这绝不可能是昨夜那个悍戾男人的意思。
那么,便只能是他身边的近身心腹所为。那人定是极其了解自家主子不拘小节的野性,才私下里将一切考量得如此面面俱到。能将中原礼制与她的喜好摸得如此透彻,足见那人心思之縝密。
屏风的左侧,是一张紫檀雕花大书桌,上头齐整地码放着文房四宝。
继续转眸看去,在她左侧更深处的房间角落里,正佇立着昨夜那面一人高的黄铜立地镜。
虽然傢俱多折中採用了中原的高足木製,然而亦有不少草原色彩:身下的寝具非她睡惯的雕花架子床,而是较为低矮软绵的低榻床;左侧墙上悬着鹿首,右侧壁上掛着虎皮。最不一样的,是从床边一路铺到镜前的纯白地毯……
赤足踩在地毯上,她一步一步的走到镜前,走到昨天她所站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