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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这把刀(2 / 2)

盆栽碎了,水缸也碎了,一条红尾巴的金鱼蹦到有莠身边,她用手去捧,白净大手一把抓来,扑通扔回另外的水缸。

她仰起头来看他。

他眯起一只眼睛,枪口开始移动着走。

棕色的狮子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扯他的裤腿,摇头。

他拉开一个把式,左脚抬高,右手轻点。

“那畜生口吐人言,这环得了!哇呀呀,妖物呀!台台,台台,矣台台。”

他自打拍子,唱起念白,原地罗圈地转。

“待老夫除掉那妖物,定能保小姐你,吃也好,睡也好,高枕无有,那其别的忧!来,来,来!请小姐看如何降妖来!呛次,呛次,呛次次。”

有莠咬住嘴唇,吭哧笑了。

他学她,咬嘴唇,吭哧笑。

院门打开,所有人一阵风地跑光。

他蹲下身,用长衫盖住她,背起来,慢慢吞吞往回走。

“你到这做什么?”

他闻起来香香的,又不像个吃的。

“竹,子。”她回答。

“竹子?”

短头发扎在她的头顶,有点痒。

“做,弹,弓。”

“打我?”他偏头,下巴扫过她的额头。

胡茬很硬。

“没,想,好。”她说。

“坏人呐,你是个坏人呐。”

有莠忽然就犯困了,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那一天,他没有去看戏。

那一天,她得到一个姓氏,一个称谓。

第二天,一捆一捆的竹子被扛到她住的柴房外。

第三天,他拿着锯子,一根一根地锯。

第六天,竹竿被绑成一张张竹排。她躲在门缝后面看。

他站在门外,用手比做皮影,说,“你长得像个小孩,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不像我,没有脸,只有五根手指头。”

门缝拉开一点,他伸进来一根小手指。

有莠想了又想,说什么了,就要拉钩?

那小指不耐烦地动动,意思是,快点的。

她忽地关门。

大手一把握牢门边。

“坏人!你真是个坏人啊!”

第十六天,她得到一座竹楼。

原木为桩,悬空而起,三层之高。

他立在一旁,得意道:“方圆十里的竹子都被我砍光了,想做弹弓打我,门都没有!”

无形的手推来,脚一步,一步,不由自主踏进竹楼。

内里的陈设没有改变。

是在哪里并不重要。

是在逃跑也不重要。

孟有莠轻车熟路,搬出藏在立柜后的长梯,脱掉披肩,脱掉皮鞋。

咯吱咯吱,踩过木梯,爬上阁楼。

她曾经就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