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 第41章

第41章(1 / 2)

第41章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的声音。

年轻的那位还想说什么,被戴眼镜的那位拦住了。他又问了几个详细的问题,牛守备越说,心里越是不安。但他倒是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讯问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合上本子,看向牛守备:“好,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接下来的通知吧,记得不能离开这片营地。”

这就是要把他关押起来咯?

牛守备面色难辨,也压着一股火气,他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就在帐篷隔壁,陈司令和许参谋站在屏幕前,正在全程看着刚才的讯问录像。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牛守备那张平静的脸上。陈司令叹了口气:“旧时候的军队,没有信仰,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士兵卖命只是为了口饭吃,或者一点蝇头小利。这样的军队,做出这种事,确实是常态。”

所以史书上经常会写,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主将便放任手下将士劫掠全城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搜刮财宝、掳掠妇女甚至杀人助兴。只有这样,那些兵丁才会拿到切实的利益,才会继续跟着主将干。这几乎已经是古代军队的明面规矩。只是这些所谓的利益,是建立在百姓的死亡与惨况之上。

所以,才会有百姓惧怕兵丁更甚于惧怕流匪的说法。这些大头兵人多势众,作起乱来如潮水一般,不加管束的话到一处便崩溃一处,百姓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许参谋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这是个悲剧。但悲剧不能成为借口。他们的确是守城有功,但守城的功劳是一回事,在后期自身犯下的罪恶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这一项,军中也是有先例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当时,那位可还是主席亲自下的命令。

“当然不能。”陈司令转过身,看向许参谋,“在新的时代,既然有受害者的存在,那就必须彻查。牛守备虽然自己没有参与,但他作为守备,放任自流,监管不力,也需要负上责任。”

“其他人呢?”

“直接参与者必须严惩。继续审问吧。不要怕拔起萝卜带出泥,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这件事,要办成铁案。”陈司令最后说,“要让所有人知道,新时代有新时代的规矩。旧的糟粕,必须彻底清除。”

“明白了。”

这一日,关押城防军的营区里,气氛越来越紧张。不断有人被带出去审问,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回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回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除了城防军的人,还有周王府被管着的那些侍卫也都被一一提出去受审。

所有人都知道,风雨欲来了。

牛守备回到帐篷后,忧心忡忡,他向守卫要求要见周文渊。一个是想从周文渊这儿探问一下这边的态度,一个也是想要让周文渊替他求求情。

......

周文渊很头疼。他现在在社区管理委员会有了一份职务,对于第一天上班本来是很重视的,但是在早上刚出门的时候就被人给堵在了家门口。

集装箱板房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什么前厅后院,直接往门口一站就能堵,拦都拦不住。周文渊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自己在城中的住宅。

拦住他的是个看上去四五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穿着发的羽绒服,看上去倒是和旁人没有什么两样。但她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盘起来还插着一根银簪子,甚至是还用了眉粉,在现在这个当头还是很稀罕的。

她脸上堆着笑,有点谄媚:“周大人,您可算是出来了!我等您半天了。”

周文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认得这女人。她是城西胭脂巷里的老鸨,姓胡,手底下管着好几个青楼,还有不少半掩门的暗娼。周文渊不逛青楼,但县衙经常会接到关于青楼打架闹事甚至死人的案子,还为此升过几次堂,所以他是认识胡金桂的。

周文渊隐隐知道胡金桂与赵县尉似乎有那么一点关系。这也正常,荻阳城里的三教九流,背后哪个没人?现在赵县尉找不到人,所以她便来找自己了?

“胡金桂,”他皱起眉,“为何拦住本官......为何拦住我的去路?若有什么冤情,你尽可去向特别调查委员会申诉。如果是日常琐事,也可去社区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室。”

他说各种委员会的时候还稍微有点不太适应,卡了一下壳。

胡金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大人,我知道您现在是社区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了,说话有分量。我想求您一件事。”

她一靠近,周文渊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闻到一股劣质的脂粉味。

“我手底下有几个姑娘,前些日子被仙人接到医疗区去了。”胡金桂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我这心里头惦记着,想去看她们一眼。可那些士兵拦着不让进。您能不能帮我说说,让我进去看看?”

“她们在医疗区接受治疗,需要静养。”周文渊板着脸说,“那边自有医疗组的人照料,你去凑什么热闹?”

他对胡金桂表现出来的关心极为鄙薄。她上次闹上公堂就是因为手下的一个姑娘吞金自杀,且传闻她对那些女子十分苛刻,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心了?

周文渊虽然不似他那些同窗们一般对青楼女子们十分怜惜,但也看不惯她这般作践人的行为。只是之前几次都没有抓到她的把柄,无非是手底下的龟公和打手们受了些刑罚。

“哎呀,周大人,您这话说的。”胡金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了,“她们是我的人,我当妈妈的,去看看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说了,她们在里头,没人照顾,我不放心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周文渊扯了扯嘴角,半个字都不信。他不想与这种人纠缠,抬腿就想要走,可胡金桂直接又缠了上去。

“周大人,周大人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那些姑娘在我这儿,吃我的,穿我的,我教她们弹琴唱曲,教她们伺候人,好不容易养大了,能挣钱了。现在倒好,被仙人接走了,我这心里头......”

她说着,眼圈竟然红了,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周文渊只觉得更加头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胡金桂,那些姑娘现在在医疗区,是指挥部的安排。你如果真想看她们,可以等她们好了再来探望。而且......”

他冷笑几声。虽然指挥部那边并没有详细说这个问题,但他们都打算放奴了,怕是青楼这样的行当也会迎来大规模的整改。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免得胡金桂更加歪缠。

“等她们好了?”胡金桂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再说了......”

她倒没说下去,但心中愈加惴惴不安。

胡金桂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她手底下的姑娘,要么是被父母卖进来的,要么是被骗进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自己找上门的。但不管是怎么进来的,到了她那儿就要听她的,她自有一套法子,让这些姑娘听话。打骂、饿饭、关黑屋子,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等姑娘们认命了,她就教她们怎么伺候人,怎么从客人手里抠钱。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姑娘们吃她的,穿她的,到了该报答的时候,就得报答。围城的时候,她要是不卖力周旋,努力找客人,哪来的吃喝养着她们?

是,这段时间大家都遭了一些罪,可那不是没法子的事吗?这些仙人,哦不,当地人也真是爱多管闲事,以往病了吃个药也就算了,居然还要那么大费周章去治。治也就算了,还不让她探望。

胡金桂心中不免刻薄地想,有什么好治的?怕是治好了,身价还抵不上一副药钱。这些人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可若是真的治好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也开始盘算了。那些姑娘可都是她的人,签了身契的!!要是她们在医疗区里被那些人给一通忽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谁的人,那可不行!

她想去看看,就是要提醒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到了这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胡金桂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前是怎么样的,那现在还是怎么样的。

“周大人,”胡金桂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您就行行好,帮我说句话。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我保证不打扰她们治疗。”

周文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他是读书人,讲道理,讲规矩,可胡金桂这种人,不讲道理,也不讲规矩。他懒得理,想要绕开她直接走人,结果胡金桂赖在这儿不让人走,这会儿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周大人,您要是不帮我,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抓住周文渊的裤脚,周文渊又惊又怒:“成何体统?速速放手!”

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周围立刻围过来不少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周文渊脸色难看极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夏妈妈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哗啦一声,往胡金桂那边一泼。胡金桂身上穿的羽绒服立刻就湿了一片,水花溅起来还溅到了她那张抹了脂粉的脸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胡金桂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是夏妈妈,声音刚拔高又咽了回去。

夏妈妈把盆往身后一搁,双手叉腰,也不看她,对着空气说:“这年头,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门口凑。大清早的,嚎丧呢?也不嫌晦气。我家夫人说了,门口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就泼盆水,去去晦气。”

胡金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风一吹,身上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她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过这样的人?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两个巡逻的士兵正好从巷口拐过来,看见这边围了一圈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领头的士兵问,目光扫过胡金桂湿漉漉的裤腿和地上的水渍。

胡金桂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没、没什么,就是跟周大人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