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 第19章

第19章(1 / 2)

第19章

李向阳和吴文书在苏四的帮助下进入了钱家。

吴文书多看了苏四一眼。这年轻人刚才在门口拉着钱贵没说几句话,钱贵就开了门,显然对他很是信任。不过他也没多问,毕竟这跟任务没关系。

打开大门之后,里头站着六七个成年男子,手里都攥着棍棒,一脸戒备。看见李向阳和吴文书进来,愣了一下,被他们与众不同的造型吓到慌慌张张把棍棒扔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

苏四在后面小声对吴文书说:“这些都是钱家的小辈。”

吴文书和李向阳点点头。钱家这些人虽然也瘦,穿着衣裳都觉得空荡荡的,但整体状态比窝棚区的要好太多了,显然家中的粮断得不狠。

为首的钱贵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刚才开门时那点犹豫和警惕收得干干净净,脸上堆起笑来,快走几步迎上前:

“二位军爷,二位军......仙人,快请进,快请进。实在对不住,方才多有得罪,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引路,嘴里不停:“您二位别见怪,实在是......唉,这几个月,城里乱得不成样子,那些兵痞三天两头闯进来,说是征粮,抢完就走,拦都拦不住。我现在是一听见敲门声就哆嗦,不是信不过您二位,实在是......唉!”

钱贵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他们之前也在激烈讨论到底要不要开门。害怕是真害怕,怕这些人上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有个话本子听多了的侄子说,说不定那些人有些法术要进了门才能使用的呢?

但还存着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目前的态度还挺客气,那要不要先咬牙尝试拒绝一下,然后看看后续再说?

钱家人就是抱着这样矛盾的想法不开门的。

吴文书听了后摆摆手:“没事,谨慎点正常。我们是来登记的,登完就走。”

钱贵连连点头:“好好好,您问,您问。家里几口人,做什么营生,您尽管问,我照实说。”

吴文书翻开登记表,开始询问。钱贵一一作答。

钱家人口复杂,还有些产业,在城外也有不少的地。户主钱贵三兄弟,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围城前靠着地里的出息,还有县城里的酒楼以及油铺、布庄过活,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三兄弟又分别娶妻生子,因此钱家人丁兴旺,家中还有个老母亲赵氏,五十六岁,腿脚不便,卧病在床。

在围城几个月后,赵老太太还能活着,由此可见钱家实力不错。

吴文书一一记下,又问:“还有没有别的人口?”

钱贵摇摇头:“没了,就这些。”

旁边李向阳却忽然开口:“刚才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不是你们家的?”

钱贵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抱着棍棒的男子,然后又移到了旁边两个穿着明显更寒酸也更瘦的人身上,笑道:“哦,您说他们啊。他们不是家里人,只是府上的家奴。这个也要登记?”

吴文书和李向阳对视一眼,一瞬间有点懵。

“家奴?”

对哦,古代是有奴仆的,而且还分什么死契和活契,李向阳恍然。在入伍之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知识就这样被记了起来。

“是。”钱贵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早年间买下的,一家子都在我这儿。这几个都是老实人,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没外心。”

他顿了顿,见两人没说话,忽然又有些忐忑,又补充道:“您放心,他们不占粮食,都是跟着我们吃。”

钱贵这是生怕这些仙人们觉得他家人口太多,不给粮了怎么办?虽然他们家因为囤了粮的缘故比城里人少挨了些饿,但趟不住家里人多,最近这一个多月大家也吃不上干的和稠的了。

吴文书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钱贵愣了一下:“倒也不多,就老太太房里有个婢女,剩下的......”他算了算,“加起来大约九个吧。”

本来还更多的,但有两个在这次的围城中没挺过去,倒不是他们不给吃的,而是在几个月前守备军来抢粮的时候发生了冲突然后被打伤了。城里的药材都被当粮给吃了,哪有什么方法治,拖了几天后还是死了。

吴文书问:“城里的守军会来抢粮?”

“怎么不抢?!”钱贵身边一个年轻人忿忿不平,“那群丘八就和土匪一样,到处抢!”

钱贵咳了一声,他立刻止住。

吴文书也没再问,只是让钱贵将家中所有奴仆都叫出来登记信息。

钱贵有些茫然:“这......不过就是些家奴,也需要登记吗?”

李向阳皱了皱眉,刚想要说几句但被吴文书按住了,后者忍住心中泛起的轻微不适,平静解释:“登记人口就是登记所有人口。不管是主家还是帮工,不管是买来的还是雇来的,只要是住在你这儿的人,都要登记。”

钱贵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自认为见惯了人情世故,圆滑周到。可这会儿,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也,也能领粮?”

吴文书点点头:“能。登了记,就能领。”

钱贵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家仆也愣住了。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四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短褐,脸上全是惊愕,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小的,小的们也能领?”

“能。”吴文书看向他,重复了一遍,“只要是人,就能领。”

家仆们被叫了出来,一个个登记了信息。相比于主人家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就简单粗鄙了许多。有人是负责照顾老太太的,有人是在厨房帮忙的,有人是看门的,工作职责也各不相同。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吴文书和李向阳便准备离开了。他们带的馒头已经发完了,也早报告到了上面。指挥部那边立刻组织了专门的送粮小队,根据他们留下来的信息点对点地送粮上门。

实际上,那些不愿意开门登记的,他们也都留了地址,到时候会有人将馒头放在门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饿死。

“对了,”吴文书临走之前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这些家仆领到的粮食,你们自己不能侵吞,明白吗?我们后续会核实相关的事情。”

钱贵心中抖了抖,忙不迭点头:“明白,明白,草民绝不敢欺瞒两位仙人。”

说完,毕恭毕敬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苏四继续陪着两人去敲下一家的门。钱贵看着苏四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耳边响起了适才苏四对自己说的话:

“钱叔,我和他们之前有过接触,我也知道您心里在想什么,您觉得这事不牢靠,觉得他们肯定另有所图。可您想想,以他们的本事,真要图咱们什么,用得着敲门吗?杨家的院子,他们说闯就闯了。彭神棍那帮人,平时多横啊,现在呢?全被抓起来了。”

钱贵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钱叔,”苏四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钱贵从未在这个少年脸上见过的老成:“这是个机会。他们现在对咱们这儿啥都不清楚,正是用人的时候。您要是现在把门打开,好好配合,让他们记着您是个明事理的,往后有什么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您要是把门关死了,往后这城里变成什么样,可就真跟您没关系了。”

说完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钱贵看到他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听他又说了一句: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替您着想。您对我爹娘有恩,我不能看着您走错这一步。”

于是,钱贵立刻开了门。

此刻,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唏嘘无比:“真是老了,富贵险中求,这本该是我更明白的道理,却没想到被一个少年郎给比下去了。”

一回头看到自家儿子子侄缩头缩脑的模样,又气上心头,骂了一通了事。这一屋子人,怎么就没一个聪明的!

那头,李向阳和吴文书在出来后对望一眼,两人不知道说什么,觉得新鲜又觉得不太舒服,于是一个耸了耸肩,一个扯了扯嘴角。

“报告给司令部吧。”

让那边头疼去。

钱家,等到钱贵卖完人,刚才承诺的粮也由人送过来了。

每人一个大白馒头,整整一大筐。

即便是饿得不狠的钱家人,这个时候也都热切地扑了上去。

“爹,是大白馒头!精面做成的大白馒头!”钱贵的儿子不可置信地惊喜喊出声来,“您看这馒头,白得跟雪似的,软得跟棉花似的。”

有小孩子当场就受不了的哭了出来:“爷爷,我饿,我要吃馒头。”

所有人都垂涎欲滴看着钱贵。

钱贵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这框馒头就像是看到了钱家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他感受到了自己眼睛里涌上来的热意,最终大手一挥:“赶紧吃吧!记住,一人一个,这可是仙人算好了数的!对了,拿一个给你奶奶送过去。”

他回头一看,被叫来上的那几个仆人正一脸热切看向这边,便挥了挥手:“也有你们的份儿,一人拿一个。”

那几个仆人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份,狂喜出声:“多谢老爷!”

钱贵古怪地笑了笑,扯了扯嘴角。

谢他吗?

厅堂里成为了狂欢的海洋。有人拿着迫不及待就往自己嘴巴里塞,有人给没到外院的家人拿了。钱贵只觉得原本逐渐陷入到死寂的院子似乎一下子就被灌入了生机,又缓缓地活了过来。

“爹,这馒头可真好吃,你也快契。”钱贵儿子狼吞虎咽,说话都说不清了。

钱贵没吃,他端详着手上的馒头,眯起了眼。

就算是官府或者大户人家做善事去施粥,那也都是水多米少,还得掺点沙子或者用快发霉的陈粮。哪见过这样直接就发精面馒头的?

要知道,这样的精面馒头,即便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时也是拿不出来的,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一吃。但他内心隐隐觉得,过年时自家吃的其实也不如这个,没这么细,也没这么白,也没这么香甜。其实粮食对他家来说不算太金贵,但是能把麦子磨得这么细这么白的地方可不好找。整个城里,或许就只有王府和徐家的磨坊里能做到。

可这些仙人,对这些东西似乎一点都不爱惜,就这么扔在了筐里面。

钱贵儿子吃了大半个,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这才放慢了速度,然后有了思考的能力,“爹,你说,他们就这么发,一家一家地发,不收钱,也不要东西,直接给。你说他们得多有钱啊!”

钱贵喃喃道:“是啊,得多有钱呐......”

......

周王府内。

“教训?”王强林松开攥住周王的手,眼神锐利,“就因为他没挡住我们?”

周王不说话了,不敢说。

他摸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会对他教训一个小奴而那么生气?

王强林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周王那张白胖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儿。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饿得皮包骨头。一个踹人,一个跪着挨踹。

“他是人。”王强林说。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死寂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不是奴隶。”

周王愣住了。

王强林没再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内侍。小内侍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起来。”王强林说。

小内侍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起来吧。”王强林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软了一点,像是在对一个吓坏了的孩子说话。

小内侍抖抖索索地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站都站不稳。他看了看周王,又看了看这个天人,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王强林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王一眼:“待会儿他我也会带走,需要他协助完成一些事情,周王可愿意?”

他做事粗中有细,怕这个小内侍留在这儿会遇到泄愤,到时候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