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五娘是豆蔻,不然我也不会喝那个汤药的。”俞非晚看他不太开心,解释道。
“豆蔻,你确定?”
“当然,我确定,刚才那一定是豆蔻,她晚上会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商议。”俞非晚挣脱图南扣着她下巴的手,粗粝的指腹划过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图南眼眸一暗,身上一阵光华闪过,周围闪过扭曲的波动,四周的空间顿时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好在片刻之后这波动就被稳住,而图南恢复他本来的样貌。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样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的。”俞非晚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
“无妨,只有你能看到,其他人看到的我还是幻境中的那个模样。”图南低声解释。
他算是发现了,自他变成那样,俞非晚看向他的时间就大幅减少,她不喜欢那个模样。
“笃笃——”
“石头,村长让我和你一起带着你媳妇在村子里逛逛。”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打开门,那人果然没有发现图南的变化,热情地拍了拍图南的肩膀,视线则落到她的身上,那人不住地打量她,带着探究与好奇。
“嗯,好。”图南简短地回答他。
那人看着与图南很是熟悉的样子,揽上图南的肩膀,“你小子都有媳妇,还是这个闷葫芦样,真是没意思,也不知道我李四的媳妇什么时候来,不过我已经在村长那里交了定钱,想必也快了。”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绳子递给图南,“拿去捆着吧,别叫她一会跑了。”
图南拿着麻绳默不作声,李四看不下去又拿过他手中的麻绳,数落道:“你是不是不会,真是没用。”说着他拿着麻绳就朝俞非晚走过来。
直接就往她脖子上套,那个架势像是对待一个牲口似的。
俞非晚旋身避开他手中的绳套,警惕地看着他。
李四在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一瞬,神色有瞬间的恍惚,脸一下就涨红了。
图南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麻绳,在俞非晚手上系了一个松松的结,“这样就行了。”
李四在俞非晚的注视下磕磕巴巴道:“行,就这样。”
石头这运气怎么这么好,在山上砍柴都可以捡回来这么一个仙女似的人,看一眼他都觉得心痒。
这可比村长带来的那些好看多了。
这个村落约莫有两三百户人家,算是个大村落,他们现在所住的位置在村口不远的地方。
俞非晚看起来实在扎眼,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手中牵着用麻绳牵着一个姑娘,绳子的另一端紧紧地系在那个姑娘的脖子上。
看那个姑娘的打扮,她应该和自己一样不属于这里,是从外面落入幻境。
她看见俞非晚激动地大叫起来,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流泪。
发髻凌乱,衣服也被扯得松松垮垮,脸上还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看起来好不可怜。
“石头,也带着你媳妇来认门?”那一口大黄牙,头发稀疏的男人大笑道,目光猥琐地落在俞非晚身上。
图南只是点点头,简单地应付一声,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
“哭哭哭,老子的福气都被你哭跑了!”耳畔低低呜咽声让他觉得心烦,在俞非晚的对比下显得更加明显。
他转身就得给了她一巴掌,白皙的脸庞被这力道打得侧向一边,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那女子愤恨地看着那个男人,她自生来就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现在竟被这样一个普通男人打成这样,这赤日秘境她不想再待了,就算是有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想要了。
大不了出去之后自行闭门思过,她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宗门任务。
被紧紧捆住的双手艰难地摸向系在腰间的玉牌,女子用力将玉牌捏碎,一脸解脱地等着被传送出去。
只是等了许久,眼前依旧是那个暴虐丑陋的男人,那布满硬茧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前拖行,“贱人,还敢挣扎。”
女子感到一阵绝望与惶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没有被传送出去。
俞非晚与图南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捏碎玉牌的举动,见她没有被传送出去,他们神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不知名变故。
“汪顺,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再打下去,都时候谁帮你干活。”李四劝阻他,主要是觉得就这样在外面打人看着不太好。
俞非晚一言难尽地望着眼前这几人。
那个被打的女子一脸祈求地看着她,俞非晚只能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麻绳。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她爱莫能助。
汪顺松开手,握紧手中麻绳,用力地拖拽着那个女子离开。
看着这一幕李四有些感慨,“还是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一个脾气乖顺的,要是你也遇上那么一个不安分的就惨了。”
俞非晚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忍不住叹息,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这都是些什么人。
旁边一户院门打开,跑出两个小男孩,就那么一瞬。
俞非晚看见那院中茅草搭着的简陋棚子下面,有一个怀孕的妇人,脖子上有一个铁环,被铁链系在一旁。
与那妇人对视的一瞬间,她只看到了无边的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心脏被这毫无生气的麻木狠狠撞了一下。
那两个小孩好奇地围上来,不客气地对俞非晚评头论足。
“石头叔,这是你媳妇?这么瘦能生孩子吗?”
“等我长大,我也要让村长给我找这么漂亮的媳妇。”
两个小男孩叽叽喳喳,像两只烦人的麻雀,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股爹味。
……
将整个村子大致逛了一遍,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俞非晚拖着酸痛的脚在床上坐下,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这个村子太可怕,太奇怪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屋外的棚子不是什么养牲畜的,那是用来养这些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媳妇。
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更奇怪的是,她在村子里走了一下午,只见过年幼的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没有见过。
这个村子里只有男人,和一些带着铁环的女人,年幼的和年老的女性都不存在。
她不敢细想她们都去了哪里,这里的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就像是一个物品,可能地位都不如家中的牲畜。
她现在只要想起下午与她对视的那个女人的眼神,她都还是难受,心脏闷闷地疼。
夜幕落下,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一点虫鸣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吓人。
俞非晚恍惚地坐着,看着桌上燃起的油灯,看着焰火闪烁。
一只大手落到她的头顶,“不要想太多,这不过是个幻境罢了。”图南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她拥入怀中。
可这是真实的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啊。
俞非晚在心里补充,她就是被环境感染,一时间多愁善感罢了。
双手用力环住图南劲瘦的腰,深嗅他身上的味道,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这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她捏碎玉牌没有被传送出去。”俞非晚埋头在图南怀中声音闷闷道。
图南眼神晦暗,赤日秘境在他记忆中应当是几年后的事。
只是现在不知为何突然提前,看来记忆也不可尽信。
是他太过轻信自己过往的记忆了,是他自大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些大宗门现在肯定比你更慌,不必担忧。”图南轻轻抚摸俞非晚柔滑的头发,爱不释手地摩挲。
真到了绝境,不论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
二人静静拥抱着,交叠的影子落到泥墙上,像是一幅隽永的画卷。
有几颗小石子从窗户外扔进来,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俞非晚看了看完全黑下来的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豆蔻动作敏捷地从门外窜进来。
俞非晚探头出去四处看了看,整个村庄都被笼罩都一片静谧之中,这个时间只有几乎还零星地透出昏黄的灯光。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只有你,有余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