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幻境二小小年纪说
那两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盯着自己,目光有如实质地将她从上扫到下。
目光中只有审视,像是审视一个物品那样。
看得俞非晚浑身难受,他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俞非晚觉得没有什么比装晕更好的办法。
她伸手抚上额头,“哎呀,头好晕啊,我怕是中暑了。”
两眼一翻,朝着图南所在方位歪倒过去,确保自己不会摔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如预期那样,她准确地被图南接住,鼻尖都是他清淡的竹香。
就是她现在穿着的这身粗布衣裳蹭得她的脸有点痛。
“怎么就晕了。”
“算了,石头你先把她带回去让村长看看,刚好你还未娶亲,嘿嘿。”说完那人撞了撞图南的肩膀,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她太瘦弱了些,一看就不能干活,得你自己多调教一番。”
俞非晚不敢睁开眼,怕被人发现她是在装晕。
心中却在想,这什么人呐,自己只是晕了而已!
兴许是图南现在这个身份的主人平日里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设,他态度冷淡竟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图南一边肩膀扛着俞非晚,一边肩膀扛着柴火,与那二人往山下的村庄走去。
俞非晚挂在他肩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晃荡着,胃部被顶得你难受,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分散注意力。
划分整齐的农田种着时令的蔬菜作物,田地中零星地有几个在劳作的妇女。
村庄中的房屋,多是原始的黄泥土墙面,屋顶是晒干的茅草,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村落,里面都是些普通的村民。
真实幻境会这么简单?
俞非晚不相信这个村子这么简单,眼角余光瞥见村子一角逸散出一抹微弱的红光。
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她不确定地想,那或许只是她被晃出来的幻觉。
前面二人突然停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图南,“石头,你家都快走过了,在想啥呢?”男人手指着旁边一个简陋的屋子。
另一人眼睛微眯,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石头你……”
图南一脸疑惑地反问那人,“不是刘汉你说的要将她带去给村长看看?”
他抖了一下肩上的俞非晚。
一路走来,他默默听着这两人说话,大致弄清了他们的姓名,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他们二人身份的信息。
稍微瘦高一些,嘴角有颗痦子的男人叫刘汉,他是村长的儿子,大概也会是下一任村长的接班人,在村子里算是有点地位。
一个稍微矮一些的男子,看着憨厚老实的男人叫王二,听他们谈话,王二的媳妇快要生了,让他快些准备坐月子。
图南在路上听了个大概,并没有听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只能先沉默着。
多说多错,少说话总是没错。
“我爹忙着呢,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这个就先关在你家里就行,你看着点,别让她跑了就是。”刘汉一脸无所谓道,语气十分平淡,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
“你小子运气真好,出去砍柴,居然捡到这么一个漂亮货。”那个叫王二的人试图将手落在俞非晚耷拉下来的手臂上。
“行。”图南说着快速转身,不经意间带着俞非晚躲过那人的手,朝着自己的破烂小房子走去。
王二手尴尬地落空,不自然地转了个弯落到自己的头上,“这小子急啥,真是的。”
刘汉冷笑一声,“你快回去准备吧,我先回去了。”
图南将柴火堆在黄泥土墙边,推开并不牢固的木门,走到简陋的床边将俞非晚放下。
铺了一层厚稻草的床铺说不上软,俞非晚捂着被肩膀硌痛的肚子,这可真是一场酷刑,再来一会她可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到现在为止在这个村子,俞非晚还没有什么太违和的感觉,只觉得普通,还有一些贫穷。
不大的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屋子里昏暗一片,墙壁凹凸不平,屋子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床铺,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家具。
说是床铺其实也不过几块木板搭在一起,她稍微一动就摇摇晃晃。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俞非晚望向图南,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她实在是习惯不了他变成这样。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图南坐到桌边的长凳上,差点一个仰倒,这长凳的一个脚缺了一截。
视线下移才发现,桌子也缺了一脚,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垫着。
桌上放着的碗上还有几个缺口。
看来这个叫石头的家伙真的是很穷,家徒四壁说的就是这里了。
不过荒郊野岭都睡过,他不至于嫌弃这里。
“不知道豆蔻和有余在不在这里,这个秘境里面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人。”俞非晚揉着肚子,好奇地发问。
揉了一会,俞非晚觉得手酸,“图南,你帮我吧,好累的。”
“自己来。”图南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要是平时他很乐意帮她,但现在顶着别人的模样,他不想用这幅度样子触碰她。
“石头!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没有关在外面?”是刘汉的声音。
俞非晚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有不少人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女子呜咽声。
俞非晚哐当一声倒在床上闭着眼撞死。
图南拉开房门,外面站着不少人,一个白须老者站在前方,刘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墙角一个简陋的棚子,看起来像是喂养牲畜的地方。
“石头,刘汉说你砍柴的时候遇见一个外面女子?”老者浑浊的眼珠盯着他。
图南大致了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一个憨厚老实话少的人设,推开门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浑浊的眼神越过他落到背对着众人躺着的俞非晚身上,看着她身上的衣衫若有所思。
“既然这是你带回来的人,以后就归你了。”
俞非晚听着这话,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正常的情况不是应该等她醒过来,将她送回家?怎么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去留。
“五娘,给这个姑娘喝药。”刘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身旁一个粗手粗脚的魁梧女子。
“交给我,保准叫这姑娘乖乖听话。”
五娘手中的端着一碗药,朝着屋内走去,图南手扣在门板上,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冷冷地看了那个五娘一眼,见她粗黑的手指扣在俞非晚的下巴。
他突然觉得有些忍不下去,但无奈于俞非晚一直在悄悄给他打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褐色的汤药被灌入俞非晚口中,不少药液从她嘴角溢出,打湿了她的衣衫。
俞非晚半睁着眼,看着眼前变了模样的豆蔻。
还好人变了模样,但身上的气味不会变,每个人的气味都不太相同,经常相处她自然也能记住并分辨他们的味道。
她扣着自己下颌的手看着用力,其实并没有让她不舒服,她手中的药也被掉包过,被换成了一颗辟谷丹化成的水。
现在还真是喝水就喝饱了。
“喝完以后,不要在人前说话。”豆蔻低声道。
豆蔻看似粗鲁地将这一碗‘药’喂完,在她脸颊上按了三下,将俞非晚往床上一推,抬着空空的药碗给村长看。
白须老者满意地点点头,高兴地拍拍图南的肩膀,“石头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一会她醒过来,你带她在村子里到处走走熟悉一下。”
图南低头应了一声,待到那老者走后才将手从门板上拿下来,门板上赫然四个深深的指洞。
老者离开以后俞非晚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小心地张望。
图南阴着一张脸走过来,用手将她下巴上药液擦去,“为什么要喝?左右不过是一个幻境,直接打破就是。”指尖在她下巴上游移,微凉的指尖强硬地扣着她的下巴。
俞非晚能清楚地感觉到图南的不开心,他说的要打破幻境是认真的。
她仰着脖子解释道,“你打破幻境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到时候你肯定会受伤,我不想看到你的受伤。”俞非晚说得很认真,清亮的眸子固执地望着图南的眼睛。
图南叹了口气,肩膀都无力地耷拉下来,还是他不够强,她才需要这么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