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说啊?到底听到了哪一句。”俞非晚实在太好奇了,到底哪一句话威力这么大能把他弄成这样。
“别说话,吻……吻我。”这句话几乎是图南用气声说出来的,实在让他难以启齿,他觉得自己的灵体好像又要溃散了。
俞非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跟念绕口令似的念了好长一串,他竟然就只听见了这一句?
“这咒术确实不怎么正经哈。”俞非晚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这么来了一句。
图南觉得有些头疼,这是咒术不正经?
“这到底是什么咒术?就只有偷听心声这么一个作用吗?”俞非晚不敢相信能把于抚废了那么大力气要转移的咒术,就这么点作用?
他心里想的是有多不堪,才这么怕人听见。
俞非晚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
叹了口气,图南无奈道:“这种咒术源自一种早已失传的契约,结契双方多是比较亲密的关系,这种契约可以让双方心意相通,并且命运相连,不过。”图南话锋一转,“既然称为咒术便是这契约效果被改动为单方面,更像是一个主仆契约,只有被结咒的那一方,心中所想皆会被感知,性命也被别人握在手里。”
俞非晚大致懂了,激动地站起来,“所以我是仆?你是主?简直岂有此理,不是!这凭什么啊?”
“也不能这样说,这咒术被于抚改动过,只是他也是个半吊子,改动得并不多,反正大抵就是我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想,且我们二人之间性命相连。”
图南一番解释,俞非晚大致明白了,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这个小蚂蚱死了,图南这个蚂蚱也活不成。
想到自己若是不能提升修为的话,可就没几个月好活了。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我说不定三个月后就一命呜呼了,看你很了解的样子,那你知道如何解除这个咒术吗?”
图南倒是不太懂俞非晚的脑回路,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
看了眼自己破碎的灵体,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们俩谁先死还真不好说,或许是她吃亏了也不一定。
一阵无言,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带来一阵喧闹声,顺便吹灭了桌上燃着的蜡烛,一缕青烟从未燃尽的烛芯飘散开,留下一股不算好闻的石蜡味。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黑暗中俞非晚看不清图南的表情,但有些话她只有这种时候才说得出口,“图南。”
“嗯,我在。”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是也总是这样不急不缓,但每每都让她觉得安心。
“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没有抛下我,对不起到底还是拖累你了。
“夜深了,早点睡吧。”俞非晚说完便往床上一躺,像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被子中不敢面对图南此刻的表情。
烦心事交给明天再去头疼,现在她需要睡眠,她只是个连筑基都还没有的小菜鸟,需要睡眠来回复能量。
图南看着整个埋在被子的人,无奈地摇摇头,无声道:“不客气,毕竟你在雨中把伞分给我了。”
图南静静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高悬的圆月,思绪纷乱。
他已看过那枚留影石,于抚见到的那女子是她娘亲不假,但那些黑袍人从何而来不得而知,而且那个为首的黑袍人很强。
但这样这强者,他却从未听闻过焚天大陆上有这号人物,难道这是什么隐世强者?那也不可能道这种无人知晓的程度。
心烦意乱间图南手掌一翻,那枚留影石出现在他手心,他又反复观看了数遍,他还是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
唯一一点收获是那人修改阵法时露出的衣袍一角,有一个人首蛇身的纹样符号,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俞非晚逐渐陷入深沉的梦境。
识海荡开涟漪,位于其上的古朴书籍微微晃动。
陷入睡梦中俞非晚又被拉入这个书中世界,四下望去除了书还是书,不过比起上次这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白纸所制成的各种物件,小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植物,大到各种神兽,还有精致的房屋建筑,应有尽有。
?青雉不是说只能做活物的吗?这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它说的那样。
白纸上浮现点点灵光,缓缓组成四个大字‘白纸神术’化做一道光箭咻地扎进俞非晚的额头。
“一纸抵万千,可化天地万物,变化无穷,亦真亦幻。”
只是还没等技能前摇完成,俞非晚就被强行唤醒拽出梦境。
一群人急吼吼地把她从温暖的被窝中拉出来,拉到镜子前,可怜她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
俞非晚迷迷糊糊道:“这是做什么?”
“俞小姐婚期提前了,这您不知道吗?”喜婆一边帮她上妆,一边解释。
其实心中也止不住嘀咕,这周家这么急,怕是那位少爷真是快不行了。
“提前?”
俞非晚愈发地感觉不对,这周家为什么那么急,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或许是着急不过更可能是不上心,丫鬟们只是大致给她妆点了一番,大体上看得过去,连她头上的钗子插歪了都无人在意。
俞非晚正想自己伸手去扶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默默地将发钗扶正,她从铜镜中看见图南此刻正站在她身后,那身白衣换成了红衣的新郎装扮。
这样艳丽的颜色其实很衬他,充满了鲜活的意味,让他冷峻的眉目都好像柔和了起来,此刻他们的目光在镜中对上,皆穿着一席红衣。
俞非晚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地移开眼。
但没想到她竟然就要成亲了,心中感慨万千。
她对于婚姻失望透顶,见过父母的一地鸡毛,哪里还会有期待,现在竟这么阴差阳错地就要嫁人了。
丫鬟婆子在屋中匆忙地走过来走过去,无人在意俞非晚这个新娘,只有图南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红色的盖头落下遮住眼帘,她眼前只剩一片鲜艳的红,无端地竟开始紧张起来。
“走吧,我陪着你。”图南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说话间的气息拂过红盖头,擦过她的耳垂一阵发痒。
院子不大,很快便走到了门口,接亲的人已经来了。
俞非晚刚踏出大门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公鸡鸣叫。
原是接亲人手中抱着一只公鸡,公鸡带着胸前戴着一朵红花。
那獐头鼠目的接亲人还笑呵呵道:“看来咱们的新郎官是等不及了。”
他受少爷吩咐给这俞家小姐一个下马威,所以这么鸡代替新郎也是故意安排的,只是为了让她难堪罢了。
周围一片调笑声,夹杂着鞭炮礼花声音,还有迎亲队伍的唢呐声,热闹极了。
俞非晚冷笑一声,这都是什么封建余孽,居然还搞用公鸡代替新郎拜堂这一套,这周家还真是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突然房檐上松动的瓦片被风吹落,刚好就落在了这接亲人所站的地方,准确地落到这人头上,立马就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手中的公鸡也因为受惊胡乱扑腾,将那人脸抓了好几道血痕,将那人抓得直跳脚。
鸡飞狗跳不过如此。
喜婆连忙上前高声道:“请新娘上轿——”
丫鬟们赶紧搀着俞非晚上了轿,要是再出岔子,她们定吃不了兜着走。
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锣鼓声震天响,上了轿俞非晚才发现,从她所在的这个别院到周家,几乎要穿过整个景海城。
周家将这面子工程做足直让全城的人都看着,看起来还真是一副很在意图南的样子,为了让他好起来特地办了这么一场婚事。
就像是特地办给什么人看的一样。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从周家的正门进去,随后拐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最后将俞非晚的轿子停在一个破落的小院门口时,所有人就都散去。
只留下一顶孤零零的红色轿子。
另一边周繁带着周祺大宴宾客,在席间表演对图南的父子之情,借口让小两口多相处,加上图南现在身体不便,免了拜堂,等图南什么时候好起来再补上,一副拳拳爱子的慈父之心。
其实只是怕俞非晚突然闹出什么幺蛾子罢了。
周祺顶着一张臭脸,十分不爽,这图南都已经是个废人快死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他娶亲做什么。
周繁将一脸不耐的周祺扯到一边,“把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我收回去!”
“爹,这图南不都已经快死……”周祺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繁捂住。
“人多嘴杂不要乱说,爹有爹的原因,你照做就是了。”见周祺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为了不让他破坏自己的大计。
“罢了,你且附耳过来。”
父子俩一阵窃窃私语。
“真的,图南他娘给他留了东西,等到成亲之后才会有人交给他?”周祺一脸惊喜,图雅这个名动三洲的剑仙天才,自然有数不尽的好东西,这特意留给图南的定是顶好的。
“自然,爹骗你做什么?现在图南这样,当然只能由我这个当父亲的代持,只是不知道图雅将这些东西交予谁保管,一会你别露了破绽。”周繁不放心地叮嘱着周祺,而后抬着酒杯走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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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非晚百无聊赖地坐在轿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突然安静极了,听了一路的唢呐声,突然没了动静还有点不习惯。
喜轿的帘子突然自己打开,俞非晚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图南,他的灵体此刻已经近乎完全透明。
“抱歉今天的这一切,委屈你了。”图南歉疚地看着俞非晚,这对于女子来说应当算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吧,成亲当日被自己的夫家如此敷衍对待。
“你抱歉什么,这又不是你安排的。”俞非晚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和图南也不是真正的夫妻。
看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图南又有些心塞,她就没把这场婚事当回事。
借着帘子掀开的光亮,俞非晚展开手中的字条,刚才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塞她手心里的。
字条上书:俞小姐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今夜三更后,鸟鸣三声,望来相见。——祺
俞非晚:……?这位什么毛病?
图南大致瞅到一眼字条上的内容,周祺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是属于他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想夺走。
之前那些他也不在乎,他拿走便拿走,但俞非晚他不愿。
“想来今天这些事多少有些周祺的手笔。”图南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
俞非晚手指弹了一下字条,不屑地冷哼一声:“切,这种套路,我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先让我陷入尴尬的境地,再纡尊降贵地来解救我,感动我,最后完成对我的围猎,若我真的妥协,只会变成他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罢了。”俞非晚在之前遇到过太多这种戏码,太多那种自视甚高的男人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试图征服她,周祺这种还真不够看。
在她的家乡有很多人追求她?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这么好,好到他想将她藏起来。
图南替俞非晚压下轿子,方便她从轿子中出来。
俞非晚打量着眼前这个简单的小院,角落处种着一排青竹,院墙上有几处破损的痕迹,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院中只有简陋的两间并排小屋。
说是两间都客气了,其实细算起来只有一间,另一间顶多是个棚子,里面搭着一个简单的土灶台,看起来很是粗糙,想来搭灶台人也不太会。
小院虽简陋但胜在整洁,不过就这么点东西想显得乱也有点困难。
看见俞非晚在打量这个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小院子,图南突然觉得有些难堪,自己曾经的窘迫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俞非晚面前。
在这个院子的时光,是他最窘迫的日子。
而在这成亲之日,竟只能让她在这样的地方,图南不自觉握紧了手掌,迫切地想要改变现在的境况。
俞非晚推开贴着喜字的房门,不曾想那喜字没有贴牢,这一动便飘飘忽忽地落到地上。
这就是图南的房间?
还真是一览无遗,除了床和桌子,唯一的家具可能就是那个竹编衣柜,衣柜门上还贴了个喜字。
不过与朴素的小院相比,这房间里面还算是装饰过,看起来还算有那么一点成亲的氛围。
不过这周家人连院子里都不愿意挂点红布,还能收拾房间?
灵体状的图南正在一点点融入床上图南的身体中,这情形看着莫名有几分诡异。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图南,俞非晚凑上去瞧了瞧,灵体时他脸上总是蒙着一层纱的模样,让人看得并不真切,现在倒是能好好瞧瞧了。
不愧是小说里的龙傲天,这长相还真是赏心悦目。
眉眼修长疏朗,轮廓立体深邃,鼻梁挺拔,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俞非晚伸手在他眉间按了按,试图将他皱起的眉头熨平,只是这个人在睡梦中依旧固执。
俞非晚蹲在床前守了许久,这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也不敢贸然动手怕万一哪里不对反而害了图南。
突然以图南的身体为中心狂风四起,一个复杂而又奇怪的蛇形印记从图南身下蔓延开来,一阵红光将图南的身体笼罩,那印记看起来好像是……衔尾蛇?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眼冷厉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陌生与嗜血。
俞非晚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图南这是被其他鬼上身了?
她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多了,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开,就图南长臂被一捞,扔到床上,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双手紧紧扣按在床头,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伸腿去踢,又被他长腿一压,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双赤红的眼顺着她脸一路滑到脖颈,盯着她颈边鼓动着的脆弱血管,眼神闪动露出嗜血的光。
“图南!你醒醒!”她试图唤起他的理智,却见他俯身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她的呼吸间尽是图南身上清冽的竹香。
那双赤红的眼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那淡漠的样子让她觉得害怕。
或许是脑抽了,她想起看过的童话故事,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用一个吻唤醒沉睡的王子。
俞非晚猛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