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成亲用一个吻唤
掀开厚重的车帘,外面天已经大亮,俞非晚伸手挡住刺目的日光。
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驱散了那最后一丝阴冷的寒意。
这才觉得活了过来,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
虽然只过去了一夜,但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也不知道那咒术有什么副作用,虽然她现在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
但这东西就像个埋藏在身体里的隐形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雷,让她有些不安。
要是能再遇到于抚,她一定要让他好看,俞非晚捏着拳头牙齿咬的咔咔响。
俞非晚站在马车上环顾一圈,接亲之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喜婆歪斜地靠在马车旁。
而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周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那了。
俞非晚利落地跳下马车,头上的朱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昨日明明散落了许多,今天却又全都回到了她头上,别说还怪重的。
俞非晚轻轻晃了晃昏睡的喜婆,“醒醒,该上路了。”
“什么上路,不要抓我,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喜婆像是陷入梦魇之中,手脚胡乱抓着些什么,语气惊恐,也不知是梦到什么可怖的场景。
好一会才喘着粗气睁开眼,眼神恍惚,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喜婆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感觉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经历了昨晚的那一遭,她实在是不想去那景海城。
太可怕了,漫天的纸钱,还有那诡异的纸人。
现在想起来她的心都还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早知道这么要命,就不为了钱接这一单。
喜婆瞧见俞非晚松了一口气,还好新娘还在,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俞小姐,我们快走吧。”
“走去哪儿?周家吗?”俞非晚不明所以地反问。
“这里闹鬼哩,昨夜我瞧见有鬼接亲,漫天的纸钱,还有那奇怪的纸人,嘴能从这里咧到这儿。”喜婆表情夸张地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番,手从嘴角划到耳朵根。
俞非晚笑了一下,和煦的阳光从翠绿的枝头落到她发间的珠钗上,珠光宝气折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您这是哪的话?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啊,怕不是您做了噩梦餍着了,大家这不都好好的在这儿吗?”俞非晚一脸莫名的看着喜婆,那表情格外真挚,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婆疑惑地摸摸有些泛疼的后脑勺,不禁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就是自己做噩梦了?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
这俞小姐还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她作为新娘应该早就被带走了才是。
喜婆默不作声地退后一步,狐疑地用余光往俞非晚身后的瞟。
实实在在的影子,是人哩。
吓死老婆子了,喜婆后怕地拍拍胸口。
“对了劳烦您把其他人都叫醒,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别耽搁了去周家的时辰,。”俞非晚努努嘴,示意喜婆去叫醒躺在地上的其他人,而后又补充道:“我这还急着嫁人呢。”
这俞家小姐是不是不太正常,这些人哪是睡着了!这是昏过去了啊!
正经人谁躺泥地里睡觉。
况且又不是什么顶好的亲事,这么着急去做甚,给人冲喜?
但她是有职业操守的喜婆自然不会向她透露,真是可怜哟,到了周家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喜婆还记得昨日那纸钱像雪花一样落下来,今日一瞧这地上除了枯叶好像什么也没有,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用力掸去裙摆上的泥土,一脚踢醒脚边的车夫,“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点把其他人叫醒,启程了!”
车夫一脸惊惧地醒来,忙着在自己身上摸索,看看自己是不是缺胳膊少腿,这一大家子人可就只着他一个壮劳力挣钱。
确认过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是个全乎人。
随后与喜婆去将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们叫醒。
一直跟在周祺身边的周家小厮突然一声惊叫,“少爷!我家少爷哪去了?”
喜婆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她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周家少爷。
难道昨晚的事是真的?这鬼把周家少爷掳走了?可这鬼抬着个喜轿难道不是来抢亲的?
莫不是……
喜婆思维有些发散地想着,不自觉间喃喃出声。
众人想起昨夜的事,喜轿、纸钱、纸人还有消失的周家少爷。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密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回想昨夜种种,就算是青天白日也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护卫们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刀剑,只见有人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赫然就是那周家少爷周祺。
华贵的衣衫上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还隐约有几个黑色手印,头发也有些散乱,配上那一瘸一拐的的姿势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毕竟昨夜那个纸人接亲之事还历历在目,在场的护卫们一时心思各异,但面上不敢表现丝毫。
周祺死盯着马车旁安然无恙的俞非晚,手中撰着一块红布条,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见到周祺,小厮连忙迎了上去,“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都坏了。”
正在气头上的周祺一把拂开小厮,厉声呵斥:“闭嘴!滚开!”
小厮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树才停下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这个大少爷不高兴了。
这下谁也不敢上去触了这周家少爷的霉头,生怕自己也像那个小厮一样。
周祺气势汹汹地朝着俞非晚走来。
眼尖的俞非晚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中那根红色布条,咯噔一下。
原来他也进入了于抚的心境,看样子也去过那个小院,不然怎么会拿到她系在门上的红布条。
这下有点麻烦了,要怎么糊弄他才能蒙混过关,这是个问题。
不过看他这狼狈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爽到。
“俞、非、晚!”周祺咬牙切齿,眼中的怒气要是能化作利器,能把她扎成个刺猬。
“弟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俞非晚一脸关切地看着周祺,细细的柳眉紧憷着,担忧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你还敢说!”昨夜辛苦忙活了一夜,好不容易赶到小院,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大门的门环上却系着这么一块红布条。
这不是俞非晚的挑衅是什么!
费了好一番力气脱离那方世界,却又被一群发了疯的鬼魅围住,要不是有那玉佩中人存在,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只可惜那人耗费了太多的力量现在陷入了暂时的沉眠之中。
而他一通忙活什么都没得到,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仙人墓中俞非晚一定拿到了不少好处,他定会让她都吐出来。
看见他不爽,俞非晚就爽了,这么气急败坏。
昨夜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啊。
众目睽睽之下周祺也不便多说些什么,怕走漏了风声,万一引来其他人争抢就不美了。
反正她马上就要嫁入周家,入了他周家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时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昨夜之事想想你们的家人,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吗!”周祺眯着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只是腿脚受伤动作没那么潇洒,差点一翻身没上去。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昨夜被掳走的是……
“都给我快点,马上启程不要耽搁。”
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怕了晚上赶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原本需要三天的路途,竟硬生生压缩了一半,在傍晚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成功进入京海城。
一群人风尘仆仆,特别是前头骑着马的周祺,一身衣衫凌乱狼狈极了,一路上他甚至都忘了给自己丢一个净衣术。
“这周家少爷不是去接亲了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接亲?周小少爷这是要成亲了?”一人诧异着搭话。
知道些许内情的人低声道:“此言差矣,成亲是周家的另一位少爷,天赋异禀,那个曾经令一众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那位。只可惜这都是老黄历了,要不然我们景海城说不定会成为仙尊故乡。”
一人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也说了是曾经,不过不是听闻图南前段时日,落下悬崖现下生死不明,这样的情况下还把自家姑娘嫁过来?”
“这怕是那位少爷不太好,这才风尘仆仆地将人接过来,这周小少爷如此关切,我看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和的传闻多半是捕风捉影。”
“听说儿时定下的娃娃亲,这样看女方真是个守诺的好人家。”
听他这样说旁边一个带着斗笠抱着刀的娇小女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这人也真是够奇葩的,把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丝毫不为女儿着想能是什么好东西!
女子吐掉嘴里的草芯,双手抱刀离开。
还是去长泽城找小师妹要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嘿嘿,小师妹我来咯!她特意没有在灵犀镜上透露,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马车车窗上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一张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清丽绝伦的脸一闪而过,最妙的是那眉间一点红痣凭添几分韵味,耐人寻味。
外面讨论的众人突然鸦雀无声,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而后便是一阵惋惜。
抱着古朴黑金长刀的娇小女子,与俞非晚的马车相向而去。
心中一阵扼腕,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竟要嫁给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家伙。
若是她此时叫个救命,她一定现在就拔刀相助,为此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只可惜直到走出城门也未曾听到。
夜幕准时落下,厚重的城门到了宵禁时间缓缓合上。
俞非晚被送到周家的一处别院之中,等待着成亲之日的到来。
房门一关,俞非晚立马瘫倒在桌上,整日顶着这么重的头,感觉脖子都快练出八块腹肌。
这周家这么急着要她嫁过来,但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重视这门婚事的样子,就这么将她随意丢到这个别院。
房间里带着些许长久无人居住的潮湿灰尘味,里面的东西虽看得出是新换的,但也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料子,颜色也过于素净,这是成亲还是办丧事?
或许是图南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准备丧事喜事一起办?
俞非晚一边思考,一边把头上那些朱钗取下来,把繁复的发髻打散,换上寝衣好让自己松快会儿。
加上路上过去的两天时间,距离定下的婚期还有不到三日时间,也不知道图南他能不能撑到三日。
俞非晚又下意识地用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
有什么办法能让婚期在提前一点呢?
俞非晚毫无头绪,将顺滑的长发揉成一团,用头抵着桌子有些崩溃。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这是在做什么?”
俞非晚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听,她怎么听见图南说话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躺着做植物人吗?
“什么是植物人?”图南不解地看着俞非晚,她说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是她的家乡植物成精的说法?
俞非晚猛地抬头,好像不是她的幻听,“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刚刚说话了?”
“嗯,有一会了,你没说话。”图南将她的问题一一回答,然后背对着她坐下,这衣服也单薄了些,里面水红色的小衣颜色都映出来了,真是成何体统。
图南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咳,夜里寒凉,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看了眼图南黑发间露出的红色耳尖,为了避免某人当场烧死,俞非晚勉强起身搭了件衣服。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你会读心?”那之前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俞非晚努力放空自己,让自己不要想了。
可惜自己的心好像有点叛逆,越不让想什么,闪过的奇怪念头越多。
“我不会读心,读心乃是邪术。我之所以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那咒术的缘故,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感,但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图南有些忐忑,毕竟能被人感知心中念头,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而生气。
还有这种奇怪的咒术?好不正经的感觉。
让她先试试。
俞非晚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看向图南,心里则在默念想吃炸鸡,“现在你能感受到我在想什么吗?”
图南摇摇头。
好像也不是很灵的样子,俞非晚继续板着脸,随便想着现代时的那些网络用语。
图南突然整个红温,那红色从脖子一点点向上蔓延。
“你这是听到了那一句话?怎么突然……”诧异地指了指图南涨红的脸。
图南看着俞非晚好奇的恨不得爬过来的样子,暗自咬牙。
这人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她家乡那边都这样?
当真是民风剽悍,与蛮荒洲的那些妖族有得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