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卑微、世俗、娇憨又带点野性的举动,越是深深勾着薛崇的神经。
在他眼里,阿依娜有着极其深邃精美的五官,宛如波斯细密画上走出的精致娃娃。她笑起来时,嘴角边有两个甜甜的小梨窝,一张嘴还会露出两颗雪白娇嫩的兔牙。他的目光总是克制却贪婪地从她琥珀般的眼睛,打量到那抹白嫩的胸口,再顺着腰线下滑到她纤细的蛮腰……
那种单纯无知却又无意识散发出的勾人气息,让他发疯。
而彻底撕开阿依娜心防的,是上周的那场酒局。
那天酒肆里来了几个长安城世家大族的少年子弟,不过是些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子旁支,借着“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豪气,来酒肆寻欢作乐。
他们围着阿依娜玩投壶对诗的游戏,输了便要罚酒。那些世家子弟明知道阿依娜是个胡姬,不怎么通汉语,更没读过半本经书,却偏偏故意刁难,作的都是些极其咬文嚼字、生僻晦涩的诗词。
“小胡姬,到你了!要是接不上来,这整整一壶叁勒浆,你可得全咽下去!”世家子弟们哄笑着,将沉甸甸的酒壶往桌上一砸。
那一壶猛酒下去,别说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就是个壮汉也得醉倒在路上。若真在这酒肆里醉倒了,落在这些纨绔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阿依娜被围在中间,急得娇嫩的下唇都被自己咬出了白印,咬着牙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琥珀般的棕瞳里水汽弥漫,满是绝望与无助。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一道清冷如玉、坦坦荡荡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