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末日之倖存偏差 > 第五十五章停下來

第五十五章停下來(2 / 2)

「不行?」

「疼。」

「哪里?」

「你现在碰的地方。」

沉辞看了他一眼。

「很好。」

周野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病?」

「至少现在知道哪里疼。」

林晚在外围没忍住笑了一声。

左侧肋骨立刻抽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周野转头。

「你还笑?」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现在视力挺好。」

周野盯了她几秒,自己也笑了一下。

下一秒,大概牵动了肩背,表情也跟着变了。

测试就此结束。

周野被直接带回医疗区。

不到一个小时,体温便一路往上升。大量出汗让他出现明显的脱水,沉辞替他补了水分和电解质,又重新检查几处旧伤,最后乾脆把人留在里侧病床上观察。

下午林晚本来就要回医疗区换药。

进去时,沉辞刚好被人叫到另一边处理伤口。

周野还醒着。

上衣已经换过,头发被汗浸得有些乱,高烧让脸色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拐杖敲到地面,他睁开眼。

「又来看?」

林晚在旁边坐下。

「顺便。」

「你这个顺便跟顾沉学的?」

「我本来就要换药。」

周野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林晚坐了一会儿。

「白天那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阵,才嗯了一声。

「大部分知道。」

「那是真的想打人?」

「不知道。」

林晚皱起眉。

周野睁开眼。

「真的不知道。」

发烧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

「有人一动,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把人按住。有人靠近,也会觉得他可能要动手。」

他抬起右手,看了眼还有些发颤的指尖。

「那东西掉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想过要不要过去,人就已经动了。」

林晚没插话。

周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的手慢慢落回床上。

「每次结束以后,我会想,到底是能力让我想动手,还是我本来就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林晚问:「你怕哪个?」

周野侧过脸。

「有差?」

「有。」

「哪里有?」

林晚想了想。

「如果你真的觉得没差,就不会一直想这个。」

周野没说话。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远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觉得今天算停住了?」

「算。」

「差点就打到人。」

「但没打到。」

「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停。」

周野盯着天花板。

「哪天停不下来呢?」

林晚靠在椅背上。

「那就想办法让你停。」

「你?」

「很多人。」

周野转过来。

林晚开始数。

「顾沉、陆衡、沉辞,还有今天外面那些人。」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真的不行就一起打你。」

周野盯着她好几秒。

「你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

「我没有安慰你。」

「看得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你白天故意的?」

「什么?」

「问我拿刀那次。」

林晚嗯了一声。

「不然呢?」

「你知道我后来一直在看你?」

「你看得很明显。」

「我没有一直看。」

「好。」

「你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周野闭了闭眼。

「林晚。」

「干嘛?」

「你那时候就发现了?」

「后来。」

「然后?」

林晚想了想。

「觉得你很奇怪。」

周野笑了一声。

「就这样?」

「不然呢?」

他没回答。

林晚也没追。

过了一会儿,反而是周野自己又开口。

「我那时候确实多看了几眼。」

「嗯。」

「你不好奇?」

林晚转头。

「你想说?」

周野安静了片刻。

「不想。」

「那我问什么?」

这回换他没话说。

沉辞正好从外面回来。

看见林晚已经坐在床边,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手。」

林晚把右手伸出去。

周野躺在旁边,有气无力地插嘴。

「她今天不是换过?」

「现在就是来换第二次。」

「所以真的是顺便。」

林晚懒得理他。

沉辞拆开纱布确认伤口,见红肿又退了一些,才重新换药。她原本打算换完就走,外面却又传来脚步声。

顾沉和陆衡一起进来。

看样子才刚从外面回来。

陆衡一眼就看见病床上的周野。

「还活着?」

周野闭着眼。

「今天怎么每个人都问一样的。」

「代表大家要求不高。」

陆衡顺手拖了张椅子过来。

顾沉则走到桌边,拿起沉辞白天留下的测试纪录。

林晚原本已经握住拐杖,见几个人显然要谈今天的测试,乾脆又坐了回去。

沉辞翻开纪录。

「从开始到完全退出,十四分鐘。真正开始出现控制问题,大概在第五分鐘后。」

顾沉往下看。

「最严重多久?」

「接近九分鐘。」

陆衡皱起眉。

「今天还只是测试。」

「所以力量反而不是最麻烦的。」

沉辞用笔点了点后面的纪录。

「他能进入狂化,但很难自己退出。」

病床上传来周野的声音。

「说得像我进什么门一样。」

没人理他。

顾沉把纪录往前翻了几页。

「每次都是整个人一起?」

沉辞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目前是。」

顾沉手指停在纸面上。

「如果不是全部呢?」

陆衡偏过头。

「你想把范围缩小?」

「先试最小的。」

顾沉这才看向病床上的周野。

「等伤好了,先从一隻手开始。」

周野睁开眼。

「你们现在就帮我排下一次?」

「不然等你自己排?」林晚坐在旁边接了一句。

周野转向她。

「我现在还在发烧。」

「所以没人叫你现在起来试。」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

林晚答得很乾脆。

周野盯着她一会儿,懒得再吵。

顾沉把话接回去。

「你现在一进狂化,整个人的反应都会跟着变。如果能先把范围缩小,只控制一隻手,至少可以看看影响会不会跟着变小。」

林晚想起白天他连旁边一点声音都会立刻被牵走注意力。

「如果真的能只控制一个地方,至少不用每次连周围有人动一下都一起受影响。」

沉辞没有立刻认同。

「前提是狂化能被拆开控制。」

「所以才要试。」

顾沉把纪录放回桌上。

「先当方向。」

陆衡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

「如果一隻手做不到,就先控制程度。总要找一个他能停住的位置。」

周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你们说得倒简单。」

顾沉看着他。

「本来就不简单。」

「那你还让我试?」

「因为今天你停住了。」

周野抬起头。

顾沉语气没什么变化。

「代表不是完全做不到。」

医疗区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野重新低下头,慢慢握起右手,又松开。

林晚也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

今天以前,他们想的都是怎么让周野从狂化里退出来。

可如果顾沉说的方向真的能做到,也许下一步根本不是等失控之后,再想办法把人拉回来。

而是先学会,在那之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