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添置
张英英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再转回来时,努力对弟弟扯出一个带着水光的笑容。
“瞧我……”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积压的委屈与沉重都暂且压下。
心情在宣泄后奇异地松弛了不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缓和。
她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弟弟,这才有心思关注他最日常的状况。
“在这里一切都还习惯吗?”她轻声问,目光里是纯粹的关切,“活计重不重?我看你气色比去年好些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时吃饭怎么样?食堂的伙食还能入口吗?夜里值班,仓库里潮气重,被子够不够厚,关节会不会难受?”
还有人际关系,在这远离亲人的地方尤为重要:“身边的工友们都好处吗?有没有人刻意刁难?马科长他平日里待你有关照吗?”
她问得细,问得急,仿佛要将这一年未能当面表达的关怀,在这一刻都补偿回来。
眼神始终落在张英澜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和牵挂,浓郁得化不开。
张英澜看着姐姐红肿的双眼和关切的眼眸,心头暖流涌动,又夹杂着酸涩。
他连忙点头,一一回答:
“姐,我都好,真的。”他甚至还刻意挺直了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仓库的活儿比起翻砂间不知轻松了多少,就是些搬搬抬抬、记记账的活,累不着。”
至于生活,“食堂的饭菜就那么回事,能填饱肚子,我自己偶尔也弄个小炉子,熬点小米粥养养胃。”他甚至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带着点故作神秘的意味压低声音说,“我隔壁的老李头,也是咱们沪市人,有时候我们还会偷偷弄点小菜,喝上两口,关系处得挺不错。”
提到马科长,张英澜的语气务实了些:“马科长那人面上功夫总是做得不错的,有姐姐你的打点,他自然不会为难我,经常能分派些轻省活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
听着弟弟的诉说,看着他确实比预想中要好的状态,张英英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
在这动荡的岁月里,弟弟能在这偏远的仓库找到一份安身立命之所,与工友基本和睦相处,身体也无大碍,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很快便到了饭点,张英澜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狭小的宿舍里只剩下张英英一人。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利落。
她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弟弟这处栖身之所。
墙壁斑驳,透着湿气。
唯一的窗户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那张硬板床上,铺着的被褥又薄又硬,颜色洗得发白,摸上去一片冰凉。
这哪里能抵御南方冬天那种无孔不入的湿冷?
她立刻行动起来,拿起弟弟放在床头已经半空的水壶,将里面残余的水尽数替换成了灵泉水。
又从空间用罗富桂的赃款兑了积分换了两瓶补气丸,希望能慢慢调理好他那个瘦弱的身体。
接着,她利落地将床上那床薄被卷起,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