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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1 / 2)

chapter38

如此明确的时间地点以及事件的提醒下,温聿白脑海里的记忆终于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看着依朵,过去和现在相融,那个红着眼眶的黑皮小姑娘逐渐长成如今明媚出色的大姑娘。

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早该想起来的,他早该记起她来的。

“你没跟我说过。”他看着姑娘的眼睛。

依朵笑笑,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啦,说不说也没什么影响。”

她提起咖啡壶,给他加了咖啡,笑着说:“先生,赔你八年前的那杯咖啡。”

温聿白定定看了她片刻,垂下眼看着眼前的咖啡,说:“你已经赔过了。”

沉亦行问:“啥时候的事?你不是没想起来她么?”

温聿白又抬眸,视线落在姑娘身上,“但是她记得我。”

他问她:“所以那年你救起我后,煮的那碗咖啡,就是赔我当初的那一杯吧。”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依朵怔了怔,没想到他一下就识破了。于是便点头,也大大方方承认:“是的。”

温聿白没说话,又垂头看面前的咖啡。他不敢问,她种咖啡是不是因为他。虽然当初她明明说的是顺应政策,又一副贪小便宜的模样……可山里的人,那时候哪里认得什么咖啡不咖啡的。

连村长都种不好的咖啡,她一个小姑娘硬生生种出几十棵,还挂了果,拿了奖……

这样的勇气和毅力,何止是因为响应政策。可他不能问,那显得很自作多情。

沉亦行哇哦一声,“记那么久呢?我记得老白当初来你们这里是……四五年前了吧?”

依朵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笑:“那可不呢。当初有人骂我是不长眼的非洲小黑妞,我到现在也记得呢。”

“……”沉亦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强行解释,“那当初我一转头,就看见老白那白衬衣上一身的咖啡渍,某人还在那发呆,年轻气盛的,可不就生气了。”

“就你这破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林慕音瞥他一眼,递了个台阶给他,“还不快道个歉?”

沉亦行轻拍嘴角:“确实,我这几年在改了。”端起咖啡,“以咖代酒,依朵姑娘别放心上,不值得。”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来他的一句道歉。依朵也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当下倒了杯咖啡,跟他碰了碰,一咖抿恩仇。

沉亦行喜欢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有话当场说,有仇当场报。

一口喝完咖啡,苦得他连忙塞了大勺蜂蜜,这才说:“我当初可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纯生气而已。后来我还专门去国外美黑呢,就是受你肤色的影响了。”

“应该不是吧。”她可不信。

依朵看向他,肤色确实比在场除了她之外的人要黑一些,更接近黄皮的肤色。

“聿白,怎么了?”旁边传来林慕音的声音,依朵一怔,转头看去。

男人似乎才刚回神,却是先看向她,而后才摇头。

林慕音蹙眉,“是不是不舒服?”她转头往外看去,“不舒服要不我们先回去,去医院看看。”

温聿白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没有不舒服,你要是想回去我叫罗子衡送你。”

林慕音笑了笑:“哪里是我想回去,这不是怕你又生病了。”

“不会。”温聿白说,“我在云南从不生病。”他说这话的同时又去找依朵的眼。

她本来就看着他的,不期然对上,她便猛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他便知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一弯。

“是吗?”林慕音将信将疑,“温爷爷可是叮嘱我了,这次过来一定要看好你。”

温聿白转开眼,似笑非笑:“那你还不如在他病床前多尽尽孝,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林慕音知道他什么意思,暗讽她功利心太重,轻轻一笑不再接话。可是有什么办法,商场如战场,没点功利心,什么都捞不到的。

他们之间的谈话依朵插不进去嘴,她看向林小姐,渐渐明白她和自己是一样的心思,只不过她更大方、更坦荡,让人生不起厌。

依朵喉咙轻轻一滚,像咽下一颗青涩的柠檬,按着桌子正要起身,“我去看看饭——”

“吃饭咯。”叶玲正好喊了一声。

“这就吃饭了。”沉亦行看看西落的太阳,拍拍肚子起身。

出去就遇上叶玲,她正弯腰抱东西,西装套裙贴着身体曲线,目光在腰臀上滑过,他转身走开。

晚饭就两桌人,城里人一桌,寨子里的人一桌。依朵依慧和叶玲被分到城里那桌去陪客人说话聊天。

饭过一半,太阳彻底落山时,司机杨浩提着个精美的纸盒子进来,盒子上写着happybirthday.

依朵一愣,猛地侧脸去看身旁坐着的男人。

温聿白朝她挑眉一笑,说:“生日快乐。”

大伙这才知道今天也是依朵生日。

依慧几个吵吵嚷嚷,说她不厚道,也不提前说一声,依朵什么也不说就是笑,笑着笑着眼眶泛起雾气。

原来他记得呢。

从前她从来不过生日,自然就不期待,可有人给她过了之后,因为太美好,所以才那样难以忘记。

自然也就得寸进尺地期待他记得,又害怕他记得。

这一年的生日过得很热闹,她真的超级超级开心。

不仅有先生,还有阿妈阿哥,以及她的咖啡团的小伙伴们,还有刚认识的朋友,他们都陪在身边。

点蜡烛许愿的时候大家一起唱了首生日歌,依朵的愿望还是跟去年的一样,许完吹蜡烛,然后拿起塑料刀叉,一人一份蛋糕。

吃完蛋糕阿妈又去油炸了些蚂蚱和蜂蛹过来,不知谁提起的玩牌,又提起了喝酒,姑娘们把早前酿好的水酒全部端上桌。

粮食酿的酒,接近五十多的度数,村长和几位来帮忙的长辈要回家去喂猪喂牛,不放心多叮嘱了几遍。

年轻人们左耳进右耳出,还吆喝着他们坐下来一起玩,长辈们摆摆手走了,岩勐山也没多留。

只是走前他扭头看了那个一身清隽的男人一眼。原来这就是阿妈阿妹口中的先生。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光明磊落,谦和有礼。

长辈们一走这里就成了年轻人的天下,玩得更放得开了。叶香萍住在合作社,本来是在旁边看着些的,也被人拉出去喝了好几杯,之后干脆躲去了厨房。

有沉亦行这个夜场高手在,几乎就没有调不起来的氛围。从打牌到划拳再到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层出不穷,大家也打成一片。

依朵喝得有些晕乎了,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走着走着就去了晒场。

月亮很圆,高高地挂在头顶,星星也铺满整个夜空,夜风徐徐,温柔地拂过脸庞。

依朵仰着头站了会儿,低头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后有道风涌动过来,她的胳膊被人扶住。

“还好吗?”来人问她。

依朵转头,明明月光皎洁,可她就是看不清他,踮起脚尖往前凑去。

男人怔了一下,没动。

呼吸放轻了。

在离鼻尖还有两拳的位置,依朵忽然停下,歪头看清他的脸,一下笑起来:“温先生!”

温聿白也跟着笑:“有必要看这么久吗?”

姑娘眨了眨迷蒙的眼,乖乖点头:“要看很久很久的。”

他看着她,不知是夜色太朦胧,还是酒精太迷人,他竟然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像汪洋一般的喜欢,层层叠叠,荡荡漾漾。

可再一眨眼,只看见她醉乎乎在晒场边缘的水泥台上坐下的身影。

“依朵!”温聿白吓出一身冷汗,立马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紧紧抓住。

这已经是第二梯晒场了,下面被撑高一截,离咖啡地有两米多高,摔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