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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2 / 2)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突兀的鸣叫声。

叶蓁愣了愣,她从小在山野长大,这声音并不像她听过的任何鸟叫,很奇怪。

就在她愣神之时,一只手伸到她鼻下,然后她闻到股奇异的香味,脑中还来不及反应,马上就昏睡了过去。

霍砚时站起身走到她正面,将她眼睛上的绸布取下,又弯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实在舍不得放开她。

但是刚才是莫骁发来的信号,这代表霍昀马上就要回来,他没法再耽搁下去。

于是他将叶蓁摆回趴靠在桶壁上的姿势,离开前又看了眼她腰窝上,被自己刚咬出的红痕。

堵了整晚的心总算烫贴起来,不敢再耽搁,他听着外面还没有脚步声,马上开门闪身出去。

霍昀被那个黑衣人带着绕了几圈,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记挂着尚在浴房里的妻子,转身就往回跑。

幸好打开浴房的门时,发现妻子还趴在木桶上安睡,于是帮她抱出来,又用布巾给她擦干身子,再将她抱回了卧房。

等躺回床榻,她还一直未清醒,只在中途时挣扎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的脸才放心睡去。

霍昀没想到妻子累成这样,在她额上亲了亲,就抱着她闭上了眼。

第二天叶蓁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夫君怀中,而霍昀这一日难得不用出门,正睡得十分安宁。

于是叶蓁压下心里莫名涌上的古怪感,回想昨晚在浴房的经历,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自己的梦境了。

等到霍昀起身后,就去了书房读书,连午饭都让侍从送进书房去吃。

叶蓁看得出来,自从去宫里听学之后,夫君好像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促使着他比以往更加勤勉。

到了下午,侯府里来了客人,是三位和霍昀一同在宫里听学的国子监学生。

他们说正好在隔壁街的酒肆吃酒,想到侯府离得不远,就带上酒菜来找霍昀叙旧。

叶蓁听到管事的这么说,就领着他去书房找夫君,将这些话告诉了他。

霍昀听完立即站起,吩咐管事的道:“把他们带到汀香院的水榭里,再送些茶水过去,让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等到管事的离开后,叶蓁随口问了句:“为何不让他们到这里来?反正今日天气正好,我让阿忆吩咐厨房再做些酒菜,我也可以见一见你在宫里认识的同学。”

霍昀整理着书籍道:“他们刚喝了酒,而且这几人都是世家子弟,性子比较狂放,怕他们说话没轻没重会吵着你。”

他抽出今日一直在琢磨的书带在身上道:“正好我有几道题想与他们讨论,到时万一说得投入了,你听不懂也会觉得无聊。”

叶蓁怔了怔,垂眸想到:夫君说得也没错。这几人既然能跟着大儒听学,学问应该都很高深,他们讨论的话题,自己必定是听不懂的。

可霍昀没来得及观察妻子的神色,记挂着来找他的同学,匆匆就往外走。

叶蓁回过神来,追问了句:“晚上要回来用饭吗?”

霍昀似乎回了句什么,叶蓁没听清,问旁边的阿忆道:“他说要给他们准备吗?”

阿忆摇了摇头,思索一番道:“既然是世子的客人,还是给他们准备酒菜比较好吧。”

可叶蓁也不知道招待这些世家子需要准备什么,于是让阿忆帮她安排。

阿忆去找侯府的管事询问,让他开了张单子,交给厨房特地去外面买了些食材回来。

整个云栖院许久都没如此忙碌过,眼看着将一切都快准备好了,天色也暗沉下来。

叶蓁坐在院子里等候,越等越有些忐忑,便对阿忆道:“你去汀香院问问,夫君他们何时过来吃饭。”

阿忆点头就跑了过去,可等她回来时,满脸的为难之色。

叶蓁看到她的脸色,心中隐隐猜到一些,问道:“他们不过来了吗?”

阿忆叹气道:“我过去的时候,世子说他们在搞文会,正讨论到精彩处,没功夫回来吃饭了。而且他们刚才喝酒吃了菜,现在也不饿,待会儿把菜送过去,他们在那边随意吃点。”

叶蓁垂下眼眸,她向来不爱钻牛角尖,但此时实在难免有些失落。

阿忆想到夫人一直很尽心地准备,为了招待世子的好友,现在竟落得一场空,心里也不免腹诽世子。怎能因为忙着学业,就忽略了夫人的感受。

这时,胡安突然上了门,手里拿着一坛酒道:“侯爷知道世子有友人来访,特地让小的送这壶好酒过来,说是宫里的贡酒,一定要让世子请他们尝尝,也算是我们侯府的心意。”

叶蓁叹了口气,心想:可惜小叔父不知道,夫君从下午就没回云栖院,送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厨房已经做好了菜,叶蓁觉得特地去买的食材,若只有自己吃实在可惜,于是吩咐他们送一些去汀香院里。

目光落在被胡安搁下的那坛酒上,她想了想道:“既然是小叔父的心意,我去把这酒送给夫君吧。”

此时,汀香院里的几位学子,正为了一道策论题争论得不可开交。

他们连着讨论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霍昀略胜一筹。

那三人家世不如他,此时也不吝于送上恭维,还说这次卫元极选亲传弟子,以霍世子的才华必定轻而易举。

霍昀连忙道:“当然不是。卫元极对弟子的要求极高,若被他收为亲传弟子,往后都能以他的学生之名赢得尊重,所以他必定会慎之又慎。而且他从不看重门第家世,只看真才实学,所以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入他的眼。”

其中一人道:“对了,你们知道吗?卫元极还有一样怪癖。”

另一人道:“当然知道,他最讨厌就是年轻的世家公子不专心学业,家里收着通房、妻妾,成日沉溺温柔乡,这些他一概不喜。”

霍昀听完后,神情有些僵硬。

他在宫中时,也曾听过几句这样的传闻,但他那时将每日的精力全房在消化课业上,并未将这些传言放在心上。

因为临行前曾对家人承诺,再加上也没人问起,他在宫中从未透露过自己未及冠就已经娶妻。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有妻子的,就在侯府日夜等着他。

若这件事让卫元极知道了,会因为他早早娶妻,就将他拒之门外吗?

其实,今日他一直不想让这几个学子进云栖院,不想他们见到叶蓁,也是隐隐觉得,不该让他们得知此事。

毕竟他们虽说是同学,也是竞争关系,若让他们告诉给卫元极,很有可能自己这些时日花的功夫就白费了。

偏偏在这时,外面的侍从进来禀报,说云栖院那边送了酒菜过来。

那几人一听,讨论到现在也觉得有些饿了,连忙让把酒菜送过来。

可霍昀通过还未放下的帷幔,一眼就看见水榭外,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他慌张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去迎接,一把拉住妻子的胳膊,有些僵硬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叶蓁往水榭里看了眼,笑着道:“本以为你要回来用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不少菜,若我一个人吃肯定吃不完,所以就让他们送过来。还有,小叔父送了宫里的好酒到我们院子里,说要招待那几位公子,我就想亲自给你拿过来。”

霍昀也朝她笑道:“多谢娘子记挂着我。”

然后他直接接过了那壶酒,清了清喉咙道:“现在里面那几人正在争论课题,就别进去打扰他们了。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引见他们。”

叶蓁“哦”了一声,又往里面看了眼,眼看着夫君一点也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便朝他点了点头道:“好,那你早些回来。”

霍昀看见她明显失落的神情,很想抱一抱她,又怕被里面的人看见,只能柔声安抚道:“我待会儿早点打发他们走,马上就回去陪你。”

叶蓁朝他点头,然后带着阿忆就往回走。

阿忆心里也不舒服,忍不住道:“世子也真是不像话,夫人专程送酒过来,他都不让你进去坐坐。”

叶蓁忙为他皆是道:“他那些友人是来同他讨论课业的,夫君这些时日都只专注学业,所以才忽略了其他事,这不怪他。反正他们讨论的东西我也不懂,不进去也没什么。”

阿忆撇了撇嘴,道:“真是讨论课业吗?讨论什么,连一点空都抽不住,要不咱们去听听。”

然后她不顾叶蓁的反对,拽着她的胳膊一路走到水榭门外,正好听里面有人打趣般地大声道:“方才那位美娇娘是谁?不会是霍兄收房的美妾吧?”

霍昀的表情很不自在,低头挣扎一番道:“不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妹,暂时住在侯府。是我叔父让她帮忙送酒过来的。”

阿忆见夫人的表情马上变了,心里又是恼怒又是慌乱,这时叶蓁朝她看了眼,示意她什么也别说,带着她转身就出了水榭。

两人一路无话,阿忆做错事般跟着她走,一直走回了院子,叶蓁看见还摆在外面的酒菜,失魂落魄地坐下,随手倒了杯酒来喝。

她突然想起大夫人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觉得以你的出身,他往后在朝为官,要如何带着你去见他的同侪,如何向人介绍你?你又如何和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

“你能做他的妻子,全靠他一人的心意,若这心意变了,没人会承认你是他的妻。”

她脑中有些晕沉,将下巴压在桌案上,想:原来,竟是这样吗?

阿忆从未见过夫人如此沮丧的模样,急得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往院子外一抬头,怔怔地喊了句:“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