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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2)

第30章

今日是观音诞,集市上熙熙攘攘十分热闹,而在东街一间茶铺里,三位客人却引得不少行人侧目。

因为三人容貌皆十分出挑,而且其中两位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另一位小娘子气质则显得格格不入。

但看她打扮不像是婢女,另外两人目光还始终凝在她身上,好似她才是这三人中的主导一般。

茶铺的小二偷偷打量这桌许久,实在猜不出这三人是什么关系,笑眯眯把他们点的荔枝渴水送了过去。

叶蓁看着送来的荔枝渴水,先用勺子将碎冰挑走,然后舀起一勺送到眼馋不已的崔月仪面前道:“先喝一口,喝多了怕你会腹痛。”

崔月仪早就迫不及待,此时像只被投喂的猫儿,直接就着叶蓁手上的勺子将渴水喝下去。

霍砚时看得皱起眉,道:“你自己不能喝,还要她来喂你?”

崔月仪得意地朝他笑,道:“是阿嫂喂的格外甜一些。”

这人就是自己喝不到,才在这儿说酸话呢。

霍砚时脸色黑沉,叶蓁却被她哄得很开心,柔声问道:“你还要喝吗?”

崔月仪摇了摇头,她其实觉得这碗渴水没有自己期盼得那般好喝。

她想,一定是自己选错了口味。

于是她又朝叶蓁软声道:“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我看他们铺子里还有好多喝的呢。我想再多尝几样,阿嫂能不能让我多点几碗?”

叶蓁还没来得及阻止,崔月仪就兴致勃勃对那小二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全给我们上一份。”

小二能遇到如此豪客,满口应下,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生怕他们会反悔似的。

很快三人桌上就摆了七八个瓷碗,皆装着各种口味的甜水。

叶蓁很苦恼地道:“这么多,怎么能喝的完。”

崔月仪无所谓地道:“喝不完就不喝了,反正咱们又不少他们银子。”

叶蓁摇头道:“不行,那太浪费了,喝过的他们也不能再卖了,只能全部倒掉。”

崔月仪眼睫一抖,杏眸里又蓄了泪,尖下巴往下垂着道:“阿嫂不会怪我吧,我从小从未尝过这些东西,以后也不一定还有机会再来庙会,不小心就点的多了些。”

叶蓁见她满脸自责,连忙温声地安抚,又为她将加了冰块的全挑出来,道:“不怪你,你想尝哪一碗就尝,但是不能喝多了。”

崔月仪马上就露了笑脸,让小二又拿了个空碗来,兴致勃勃将每一样都舀一勺到碗里,然后美滋滋地逐一品尝。

最后得出了结论:“乌梅饮最好喝,阿嫂一定要尝尝!”

叶蓁却看着被她剩下的那些瓷碗,心想:自己就算撑死也喝不下这么多啊。

这时她突然想起旁边还坐着侯爷呢,他人高马大,这些甜饮水必定不在话下。

于是朝霍砚时请求道:“小叔父,你帮我一起喝掉吧。”

霍砚时原本看崔月仪在她面前又是撒娇又是卖惨极为不满,此时听她此言,神情才愉悦起来道:“好。”

叶蓁松了口气,随手拿起一碗木瓜渴水,刚喝了两口,就被旁边的崔月仪扯了一下衣袖。

她把自己刚喝过的乌梅饮推过去道:“阿嫂,这个最好喝,你先喝这个!”

叶蓁见她双目亮晶晶地望着自己,献宝似的模样,不想让她失望,便放下那碗木瓜渴水,换了她推荐的乌梅汁来尝。

而旁边的霍砚时,似是十分随意地在那几个瓷碗中随意拿起一碗,放在唇边喝了口。

叶蓁朝他那边瞥了眼,然后差点被呛着:他拿的好像是自己刚喝过那碗木瓜渴水。

她急忙提醒道:“小叔父你拿错了!”

霍砚时看了眼手里的瓷碗,一脸坦然地道:“哦,抱歉,我刚才没留意。”

想了想,又道:“既然错了就喝完吧,不然可要浪费了。”

然后他仰起脖颈,将那碗木瓜渴水一点点咽下去,

叶蓁咬着唇撇过脸,告诫自己这不算什么事,但想到小叔父手里那碗是自己刚喝过的,脸还是止不住有些发热。

目睹这一幕的崔月仪垮下脸,在心里大骂:真不要脸!

这时旁边的主街上传来了锣鼓喧闹声,崔月仪连忙问小二道:“那边在做什么?”

小二朝那天看了眼道:“今天是观音诞,这是每年都有的观音巡游开始了,就在朱雀大街上,小娘子没看过吗?”

崔月仪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对叶蓁道:“我在书上看过,说观音巡游可热闹了,有舞龙舞狮,还有人扮作观音坐在莲花轿里,若能接到观音抛下的香花,还能驱邪赐福呢。”

叶蓁见她说的眉飞色舞,拉着她的手道:“你想去看,咱们就过去!”

崔月仪不住点头,因太激动发出一阵咳嗽声,脸颊浮上一丝红晕。

霍砚时看得皱眉道:“观音巡游时街边什么人都有,现在又正是天热,你挤在其中可受得了?

崔月仪一把搂住叶蓁,道:“有阿嫂在,阿嫂会护着我。侯爷若觉得人多太挤,可以在这儿等着我们。”

霍砚时盯着她故意放在叶蓁腰上的手,怎么看都不顺眼。

于是他道:“她自己亦是年轻娇弱的小娘子,你为何总想着让她来照顾你,莫非是因为昀儿不在,你就把她当做昀儿来依赖?”

崔月仪气得涨红脸,这人好生阴险,故意提起霍昀,想挑拨她和阿嫂呢!

于是她连忙对叶蓁道:“阿嫂莫要听他胡说,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我就喜欢和你一起。”

霍砚时站起身,冷冷扫了一眼道:“既然不是,就不要总让她来照顾你,是你自己要出来逛庙会,该自己为自己负责才对。”

崔月仪撇了撇嘴,于是为了证明自己放开了叶蓁,很倔强地走在前面。

可一走到朱雀大街上,她就被乌压压的人群给吓到。

主街上里三层外三层,把中间的观音花车围了个严实,崔月仪身量娇小,除了人头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她很小心地试图往外挤,不小心撞到一个壮汉的胳膊,那人把头一低,对她怒目而视。

崔月仪吓得马上躲到叶蓁身后,很委屈地缩着脖子,道:“那人好凶!”

听见霍砚时冷笑一声,她知道自己又被看不起了,真后悔没把家里的侍卫带出来撑腰。

可她实在很想去看观音花车,于是没出息地抱住叶蓁的胳膊,道:“还是阿嫂带我去看吧。”

其实叶蓁也有些被吓到,她们镇上的观音巡游可没有这么多人。

而且京城的人看起来都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家丁,各个凶神恶煞的。

但见崔月仪这么依赖自己,叶蓁便牵着她的手努力从人群缝隙往前挤,但很快又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两人皆被挤得一头热汗,叶蓁见崔月仪呼吸越来越急促,知道她身子快受不了,但已经退不回去了。

此时人群中一阵躁动,原来是观音花车到了他们所站的街边,许多人都开始往前冲,叶蓁护着崔月仪已经很艰难,差点就被人给撞得摔倒。

这时她腰上被一只大掌托了下,帮她稳住了步子。

霍砚时分开人群自她身后走过来,丝毫没有被围困的狼狈之感,伸出胳膊帮她挡住不断挤过来的人群,低头道:“跟着我走。”

霍砚时比人群里大部分人都高,又是练武之人,再加上上位者的肃杀之气,让人看一眼就连忙退让开,竟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叶蓁松了口气,连忙牵着崔月仪跟着他往前走,可还是不断有人朝这边挤,幸好霍砚时全用身体帮她挡住,因此被撞了好几下。

叶蓁见霍砚时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心中愧疚地想:若不是为了她们,侯爷也不必挤在这里面受罪。

终于让他们走到了街边,此时观音花车正好到了眼前。

前方是两人举着花牌开道,再加上热闹的锣鼓和舞狮表演,让崔月仪马上忘了刚才受的苦,看得目不转睛。

扮作观音的少女眉目清秀,身穿白袍手持净瓶,额上红点,眼上描金,正端坐在莲花轿上,一路行过长街,接受众人瞩目。

崔月仪看得十分羡慕,道:“这观音扮相真好看,不知什么人才会被选上扮观音。”

叶蓁笑着对她道:“其实我以前曾经扮过。”

这话说完,别说是崔月仪,连霍砚时都惊讶地看着她。

叶蓁继续道:“是我及笄前的事了。那年观音诞,原定好扮观音的小娘子病了,恰好我就在县衙送菜,顾师爷说我长得似观音之像,就让我替代那位小娘子扮作观音巡游。”

崔月仪又看向街上的观音,感叹道:“阿嫂若扮作观音,必定比她好看的多。”

而霍砚时默默看着她的脸,想象她扮成观音的模样。

她会如同莲花轿上这人一样敷上香粉,宽大的白袍罩住纤细的肩颈,眉心一点朱砂,眼上泛起金辉。

她对任何人都慈悲而宽怀,没人比她更适合做观音,就该由她来渡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