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的滴答声将我从昏沉中唤醒,我微微睁开那只独眼,试图在一群白大褂中搜寻熟悉的身影,耳畔还隐约回荡着那个曾唤我的称呼。
接着,一根冰冷的手指抵在我嘶哑想开口说话的唇,指尖上在熟悉不过的气息与她重迭,我僵硬地扭过头,终于看清了她。
那曾经无比清明,甚至是张狂的眉眼,现在竟明晃晃带着几分忧郁。
也可能是我许久未见,记不清了。
她对屋内摆摆手,那些拿着报告低声交谈的医生们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喝水?”她疑惑道,有些不确定我的嘴型,竟将手指戳进我的嘴中,感到非常干涩才确定答案。
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只在后面的桌上发现一瓶水位线见底的矿泉水瓶。
也不知是被谁喝剩的,她拿来后想都没想就要往我嘴里灌。
“张嘴。”
我感到一阵麻木,熟悉的,如同牲口般的待遇,紧闭着唇,偏过头,立马被她扭正。
她的脸上倒不见怒意,只是捏着我下巴的力道示意她在撒谎,“脾气见长啊。”
泪水不知何时悄然滑落,我也分不清,究竟是眼眶先泛了酸,还是喉咙先哽了咽。
她用袖口拭去大颗泪珠,冷不丁地问道:“你想跟我回去,还是跟乔与回去?”乔与,那位照顾我的姐姐。
“还跟我的话......一周后我带你回新西兰。”就像曾经某段时光那样,金未央摸着我的头,只是这次我好像有了选择权。
我刚想开口说出答案,她手中近乎空了的水瓶直接砸在我脸上。
我苦笑,又猜错了,在她面前我还是需要失去思考,和选择能力。
好在瓶里的水不多,只是溅湿了胸口的病号服,砸在脸上的痛感也转瞬即逝。
或许是在昏迷的臆想世界里,我已经见过她、触碰过她,甚至与她歇斯底里地缠绵过。
所以此刻真正醒来,面对眼前的现实,我的内心竟没有翻起太多波澜。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试试。”她指着我,语气森寒。
“就剩一只眼了还不老实是吧?还是说你想先挨顿揍。”
我没在像从前那样,惊恐的眨眼,闪躲,我平静地目视回去,“我在这躺了多久,你为什么要串通贺游来打我。”
她避而不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盒盖弹开,白色的天鹅绒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纯黑瞳孔的义眼。
直到此刻,我才赫然惊觉,她握着盒子的右手缺失了无名指和小指。
“这比你之前戴的那些都要好......应该吧。”
“你的手......?”我下意识地想要抓住那只手仔细端详。
她反手就对着我的脸甩了一巴掌,把我打的昏了头,呼吸也乱了。
我愣了一瞬,在心里嘲弄,连触碰她的资格都没了,真是多管闲事。
也真如同第二宇宙她说的那样,在现实中只有‘暴力’。
“我想自己待一会,可以吗。”我红着半边带着指印的脸,木然地看着她。
“不可以,除非你想死。”
“金未央!我疼!”我表情痛到扭曲,抓住她在被窝里掐住我大腿肉的手。
“帮我暖暖手。”她嘿嘿笑着,全然不顾我的反抗,我们索性就这样对峙着。
“你没发现吗?你连内裤都没穿哦。”她戏谑道。
“发现了。”我满心无奈,最终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表示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