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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探(1 / 2)

第五十一章

江承策提着药箱走进房中,目光先落在宋圆通红的脸上,又越过她的肩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祁越。

祁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他靠坐在椅中,衣襟齐整,除了肩头与袖口尚未干透的血迹,看不出半点异样。

江承策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立刻点破。

“为何这么久才开门?”

宋圆耳根微微发热。

“方才在找东西。”

“找到了?”

“……嗯。”

江承策没有追问,只将药箱放在桌上。

视线扫过桌面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桌上的茶具虽未打翻,位置却乱了不少。几页原本压在镇纸下的信纸也歪到了一旁。

宋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一紧。

她连忙走到桌边,将信纸重新压好。

“先诊脉吧。”

江承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宋圆随即坐下,将手腕放了上去。

两指刚搭上她的脉门,祁越的目光便从窗边落了过来。

宋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

片刻后,江承策道:

“热已经退了,脉息也比先前稳了许多。”

宋圆松了一口气。

“那我没事了?”

江承策没有回答,凝神探查片刻,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体内还残留着一缕不属于你的内力。有人曾替你护住心脉,将体内四处冲撞的气息慢慢引开。”

宋圆脑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石亭,额头上的湿帕,还有一张覆着乌色面具的脸。

所以昨夜并不是梦?

那只被她抱着亲了一口的长毛团子……

“想起什么了?”江承策问。

宋圆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江承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这道内力误打误撞地冲开了几处滞塞。你体内的封脉虽未完全解开,却已经松动了不少。”

宋圆有些意外。

“所以昨夜那场高热,反倒是好事?”

“算是因祸得福。”

江承策收回手。

“这几日,你应当会觉得身子轻快许多,气息运转也会比从前顺畅。”

宋圆立即想起禁室中的那两步。

当时刀锋已经到了眼前,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便自行避了过去。

“有些招式,我明明没有练过,身体却会自己使出来,这正常么?”

江承策抬眼看她。

“若过去曾经练过,便不奇怪。”

“记忆会忘,身体未必会。”

她忽然想起沉鹤年留下的那封信。

《踏影诀》出自牵机楼,而她用起那套身法,竟没有半点生涩。

难道原身从前真的学过?

可若是学过,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

江承策看着她逐渐凝重的神色,开口提醒:

“经脉中的封制既已松动,往后习武应当会比从前顺利许多。”

“只是不可操之过急。先从身法与招式练起,等体内气息稳定下来,再慢慢尝试运气。”

宋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宋圆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

祁越就坐在不远处。

她明明没有看他,方才被困在桌边的情形却再次浮现在脑中。

他靠近时的气息与热度仿佛仍残留在身上,就连被吻过的唇也隐隐发烫。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既然已经没事,我便先回去了。”

江承策抬眼看她。

“今日有劳江大夫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祁越身边时,宋圆始终低着头,脚步却明显又快了几分。

直到房门在身后合拢,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江承策低头整理药箱,像是随口问道:

“你很在意她?”

祁越坐在窗边,没有回答。

江承策将脉枕收回药箱。

“方才你的目光可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

祁越终于抬眼。

“替人诊脉时,还有空留意这些?”

“习惯而已。”

江承策神色平静,将布囊折好放回药箱。

“只是替你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江承策抬起头。

“你一路守着她回来,到了这里也不肯离开。”

他顿了顿,淡淡道:

“可她心里惦记的人,未必是你。”

祁越眼底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你在挑拨我?”

“我说的,不过是你不愿承认的事实。”

江承策提起药箱,扶着桌沿缓缓起身。

“你若始终慢人一步,等她真正做出选择时,心里怕是早已没有你的位置。”

祁越的指节缓缓收紧。

窗外晨光落在他身后,将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他盯着江承策。

“那该如何?”

江承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扇。

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不到的东西,只能自己去取。”

说完,他推门离开。

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祁越仍坐在原处,没有动。

许久后,他才抬眼看向宋圆离开的那扇房门。

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渐渐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正堂内的议事仍未结束。

被擒的刺客已经押入地牢,从他身上搜出的地图则摊在长桌中央。

几名长老分坐长桌两侧,神色皆有些凝重。

江砚白站在桌前,指尖按住地图一角。

“此人口风极严。被擒时还试图咬破毒囊自尽,审到现在,只承认他们奉命闯入禁室,至于命令从何而来,始终不肯开口。”

一名长老沉声道:

“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人,又敢直接闯入青峰山庄,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江启彦没有说话,只盯着地图上那条极浅的细线。

那条线自禁室下方延伸出去,最后消失在后山深处。

禁室之下的确藏着一条封闭多年的旧道。

此事知晓者寥寥,江启彦也从未向江砚白提起。

江启彦伸手压住那条细线。

“来人不仅知道禁室的位置,还清楚下面另有旧道。”

他抬眼扫过众人。

“这绝非仅凭一道传言便能查到。”

江砚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条旧道通往何处?”

江启彦沉默片刻,才将地图缓缓折起。

“旧道已经封闭多年,牵扯的是山庄从前的一桩旧事。”

“是何旧事?”

江启彦看着他,沉声道:

“此事牵涉山庄旧案,内情尚未查明,不宜在此多谈。”

江砚白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没有退让。

“如今旧道已经暴露,甚至有人循着它闯入山庄。”

他顿了顿。

“父亲还要等到何时,才肯将内情告知于我?”

正堂内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