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你的时候,只查到那场失败的联姻和许林德……我没往深处想,我以为……”他语无伦次,第一次在你面前显得如此慌乱无措,“前两天晚上……我还……”
“对不起,林……对不起……”他反复说着对不起和你的名字,如此清晰、如此卑微地道歉,是在上一次一周年快乐时候。
不止出乎他意料,你也如此。
你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最初的震惊和寂静过后,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荒谬的庆幸,慢慢浮了上来。
不能怀孕。终身无法自然受孕。
对你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吗?在经历了许林德的死,经历了见子琼的强迫和囚禁,经历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之后,你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瘦弱不堪的身体,还能承受孕育一个生命的重担吗?
如果真的怀孕,生产过程恐怕都是鬼门关。更何况,是在这种扭曲的关系下,怀上见子琼的孩子?那对孩子,对你,都将是另一场灾难。
而且……你内心深处一直有个模糊的恐惧。你感觉自己可能没有能力去“爱”一个孩子,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在你连自己都爱不起来、连活下去都感到疲惫的时候。你怕自己给不了孩子健康的爱,怕自己会像你的原生家庭一样,将痛苦延续下去。
所以,十八岁那年被注射的药剂,与其说是剥夺,不如说是提前替你规避了一个更可怕的未来。至少,你现在不必为那晚上的疯狂可能带来的后果而日夜恐惧,也不必为将来可能面临的生育困境和情感困境而提前焦虑。
你看着眼前这个跪在你面前满脸悔恨和痛苦的见子琼,忽然觉得这一切莫名的……遥远。他的忏悔,他的痛苦,他因为得知你身体被如此摧残而产生的愧疚,对你而言,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悲情戏码。
这点关于生育能力的“损失”,实在激不起太多涟漪。毕竟,你从未期待过和他的孩子,甚至从未敢去想象“母亲”这个角色。
你轻轻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这个动作让见子琼浑身一僵,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你,但你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的眼说:“我知道了。”你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语,“也好。太瘦了,生孩子危险。而且……我也不一定有能力爱他,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了见子琼的心脏。他预想了你可能会崩溃,可能会恨他,可能会歇斯底里,唯独没有料到是这样近乎漠然的平静接受,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和更深的自弃?
他眼中的痛苦和愧疚,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困惑、不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取代。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你,又像是被你这种反应刺痛了。
“林……”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显得苍白,安慰无从下手,连愤怒都找不到支点。你甚至……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爱一个可能的孩子。那你对他呢?你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类似“爱”的情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