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子琼走到你面前跪下身拉住你的手,你看到他那双浅色瞳仁里翻涌着心疼的眼泪。
……啊,或许……
见子琼已经觉察到了。
有比怀孕更严重,更久远的事。
你已经刻意忘记,当它不存在的痛苦记忆。
他的眼泪落在了蒙尘的回忆上,“我让人去查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你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不断的尝试握住你的手然后又松开,“查了你十八岁那年,林家……把你送出去联姻前,对你做了什么。”
十八岁……联姻……
啊……不。
不。
那些更加不堪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人,手臂上注射的刺痛……当时他们告诉你,是“营养针”和“调理身体”,为了让你更好地“适应”婚姻。你那时浑浑噩噩,只求速死,一心渴望自由,根本没有深想过。
“他们给你打了药。”见子琼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像是在念某个平静故事的独白。
而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你。
“一种……长效的、破坏子宫内膜和卵巢功能的药剂。剂量足以让绝大多数女性……终身无法自然受孕,而且还有各种副作用……”
“是你一开始联婚那家正室那边的人特地交代的。为了……让你嫁过去之后,只能当个纯粹的泄欲工具,不会因为怀孕而带来‘麻烦’,或者……威胁到她的地位。”
原来……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你的身体就已经不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了。它是一件物品,需要被“处理”得符合使用要求——一个不会生育、只用于承欢和交易的妾室。你甚至都不知道,那几针所谓的“调理”,是带着如此恶毒的目的。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悲哀席卷了你。你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已经屈服命运的沉默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父亲母亲连你身体最基本的、属于女性的可能,都早已被无情地剥夺了,而你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见子琼的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你被他抓住的手背上,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和手背上传来的、异常滚烫的温度。